淄博张店那条街叫什么|老街坊指路,专治找不到北
老哥,你信里问淄博张店那条街叫什么,这一下把我拽回三十年前。你忘了?就是咱们以前一块儿蹲在马路牙子上啃西瓜的那条街。你那年回来探亲,我领你从火车站一路往东走,穿过一个卖菜刀的巷子,拐两个弯,看见一棵大槐树,树下有个修鞋摊,那地方就是。
那条街现在叫美食街,可咱们老辈人还叫它“西一路”。你媳妇娘家不就在街东头住吗?她家窗户底下那家打烧饼的,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捅开炉子,那股子芝麻香能飘过三个路口。我那时候值夜班回来,就为这一口热乎的,宁肯多绕二里地。
街名的来龙去脉,比你想的实在
你要问这条街为啥改叫美食街,得从九十年代初说起。那时候张店还没这么大,西一路两侧全是平房,门口支着油布棚子。第一家是个卖豆腐脑的,姓王,山东莱芜人,他老婆做的辣椒油,里头搁了花生碎,就这一招,排队的人能拐到胡同里去。
后来卖炸肉的、卖馄饨的、卖凉皮的,一家挨一家开起来。区里一看,干脆立了块牌子,写上“美食街”。牌子是白底红字,铁皮做的,被雨淋得掉了色,可没人笑话,因为大家知道,这名字是吃出来的。
你问我具体哪一年?我真记不准,就记得那年我儿子考上初中,领他去买新书包,顺道在街口吃了一碗拉面,大碗的一块二,小碗的八毛。拉面馆老板姓杨,甘肃天水人,揉面的时候胳膊上腱子肉一鼓一鼓的,他媳妇管收钱找零,手快得跟打算盘似的。
这条街上的人和物件,都有名有姓
你要是现在回来,肯定认不出来了。街还是那条街,从柳泉路一直通到金晶大道,中间穿过三个红绿灯。可两边早不是油布棚子了,变成一排排小门脸,招牌换得比翻书还快。
不过有几样东西没变。
头一样,是街中间那口老井。井圈是青石的,被绳子磨出好几道深沟。现在井口用铁板盖着,上面搁了个花盆,种着韭菜。你猜谁种的?就是当初那位王豆腐脑的老伴,今年七十多了,天天来浇水,她说这井养过这条街,现在让韭菜替它透透气。
第二样,是拐角那家炊具店的玻璃柜台。柜台上永远摆着两把菜刀,一把张小泉,一把王麻子。老板姓刘,大家都叫他“刘一刀”,不是说他刀快,是他卖刀实在——每把刀他都亲自拿指甲盖试刃口,试得不满意就扔回箱子里。他去年把店传给了儿子,儿子在门口贴了张条:“照样先试后买,试坏了算我的。”这条子现在还在,被太阳晒得发白。
第三样,是街西头那个修表摊。老孙头的摊子是木头箱子改的,里面格子分了好几层,放大齿轮、小齿轮、游丝、表蒙子。他修表的时候戴一个独眼放大镜,卡在眼眶上,边上围一圈小孩看热闹。他那箱子里有个小铜铃铛,每次修完一块表,他就摇一下铃铛,说是给表“叫魂”。
不是光一条街,是连着好几条腿儿
你问淄博张店那条街叫什么,我还得给你补充一句:这条街不是孤零零的。它北头接着共青团路,南头通到新村路,中间还横着一条健康街和一条中心路。
这么说吧,美食街是脊梁骨,两边的巷子是肋骨。我天天早上遛弯,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一会儿功夫能碰见十几个熟人。上周我还碰见你老同事赵会计,他蹲在路边挑韭菜,说媳妇让买包饺子用的。我问他还回东北不?他摆摆手说“不回了,这儿买菜方便”。
对了,街南头那家门头房——原来卖五金电料的那家——现在租给一对小两口卖奶茶。小伙子是日照的,姑娘是本地的,俩人在大学里认识,毕业就回来开了这个店。我头回去买,姑娘找钱的时候多给了我一毛,我退回去,她说“大爷您留着,下次带来当押金”。后来我真带了俩矿泉水瓶去,装了半瓶子螺丝钉,人家也没恼,说“放这儿吧,回头给您归置个抽屉”。
你真要来找我,别用手机地图
老哥,我给你说个找这条街最笨的法子。你从淄博站下了车,别打出租。你往东走,走大约二百步,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推车,那推车上插着十二根草靶子——这是老规矩,一天一换,从不隔夜。你顺着糖葫芦的糖味儿往南拐,走过了花店、洗衣店、卤肉店,再过一个修电动车的摊子,看见一棵槐树,树下有个铁皮箱子——那就是老孙头的修表摊。
到这时候你不用问了,抬头就看见街口那根电线杆子上,“美食街”三个字的蓝底白字牌子还挂着,只是底下多了一块小铝牌,写着“文明示范街”。
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用烧水壶给你沏一壶高碎——就是茶叶末子,你别嫌次,我放了俩大枣进去。咱哥俩就坐在修表摊边上的马扎上,看老孙头摇铃铛,看年轻人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看那棵槐树的新叶子把旧叶子挤得簌簌往下掉。
对了,那口老井跟前月又添了一盆薄荷,长疯了,我揪了一片嚼,凉气直窜脑门子。回头你来了,我给你掐几片放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