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和女人打炮要多少钱多少时间|细账里的生活变迁
我站在南街老照相馆的玻璃柜台前,手里捏着儿子给的新款手机。屏幕上跳出女婿发来的消息:「爸,今晚您帮着接一下小囡,我俩约了菜市场的王姐,说是家里那台老式爆米花机坏了,得赶在摆摊前修好。」我盯了「爆米花机」三个字三秒钟,忽然想笑。如今连修个机器都讲究时效和价钱,难怪街口打棉胎的摊子前,总有人问「现在和女人打炮要多少钱多少时间」——当然,这问题问的是崩爆米花的老式转炉,他们管那铁葫芦叫“炮”。
桥头那家「张记修理铺」还在老位置上,门板上用粉笔写着:「爆米花炮检修,三十元起,二十分钟取件。」三十块钱,二十分钟。我年轻时在轧钢厂当钳工,修一把漏气的汽油喷灯,要蹲在老虎钳前磨半个下午,那会儿没人跟你算钟点。如今什么都拆开算,算得清清楚楚。
老铺子里的新价目
张师傅正蹲在铺子门口,用改锥撬开一只黑乎乎的炮盖,嘴里念叨着:「铜垫圈又烧蚀了,光换这玩意儿就十五块,加上清膛、校压、上油,全套收你五十八,一个钟头准拿。」他抬头看我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正在跳秒。
- 换密封垫圈:十五元
- 清膛除焦:十元
- 校压力阀:十八元
- 整机上油加调试:十五元
这价码贴在墙上一排红纸上,后头还用圆珠笔注了「节假日不歇班」。我忽然想起一九九几年的光景,腊月廿三过小年,家里要崩一锅玉米花,我跟邻屋的老周合抬着那台铁炮,去巷口的王铁匠家换弹簧。王铁匠不收钱,只留半袋玉米当手工费,也不问时间,只说「明儿晌午来取」。那会儿「现在和女人打炮要多少钱多少时间」是句玩笑话,拿铁炮取乐,谁真去计较数字。
如今张师傅的活计里,多了一样叫「定时自动泄压阀」的新零件。他掰着手指头跟我算:「装上这个,你搁那儿一按电钮,炸到八分火候它自个儿跳闸,不用人守着。省下的时间,你去邻铺修个电饭煲,回来正好取炮。」我摸着那亮晶晶的阀体,触感冰凉,像摸着一枚新硬币。
「时间就是钱呐,老师傅。」张师傅用油布擦着手,「你多耗十分钟,人家少崩一锅,账不是这么算的么?」
他说得对。但我总记得年轻那阵,在厂区后头土坡上,一伙人围着一蹲柴火,看老李头摇那炮架子。摇到火候,他吼一嗓子「响喽——」,孩子们捂耳朵,女人们把脸扭向草垛。砰一声,白烟散开,玉米花扑簌簌落进麻袋里。没人看表,没人问几个钱,谁家孩子馋了,老李头就多摇半锅。
铁皮棚下的蹲守
城南菜市场东头,逢单日就支起一顶蓝布棚子,棚下整整齐齐摆着三口炮。穿军绿罩衫的刘婶管账,她男人管摇。价目表用马克笔写在一块白纸板上,插在米袋旁:
| 项目 | 价钱 | 耗时 |
| 玉米花(一炮) | 二十五元 | 从生火到出锅,约四十分钟 |
| 大米花(一炮) | 三十五元 | 前三十分钟转火,后十分钟放气 |
| 带炉膛清理(每次加) | 十元 | 不另算钟点,顺手就做 |
我在棚边小马扎上坐了二十分钟,数了数刘婶收钱的次数。一个穿外卖骑手服的年轻人进棚,手机扫码的时候跟刘婶说:「婶儿,能加急不?我晚班前要送回家去,娃明天春游要带。」刘婶头也不抬:「加急加五块钱,炉子不停,摇快两圈,四十分钟变三十五分钟。」骑手点点头,放下五枚硬币在米桶盖上。
那硬币的边沿磕在铁皮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我心里盘算着,三十五分钟,五块钱,省下的时间正好够他骑车穿过三条街巷。人人都精打细算,连迸玉米花都成了精确的生意。
山坡上的另一口灶
其实「打炮」这词儿,在我这一辈人嘴里还有别的意思。城南火烧坡脚下住着老寇家,他们家用的是烧沥青的旧油桶改的焖炉,专门烤红薯和土豆。炉上挂个小黑板,写着:「烤一炉,十块钱工钱,自备炭火,柴火加两块。」老寇收钱也收时间,他有一块老鹰牌的怀表,链子磨得发亮。他说:「点心烤熟,一刻钟。你再坐久,那是你的事,我不算你的延时候。」
有一回,我拎着半兜子板栗去打炮(进他的炉膛里烤),老寇正蹲在地上刨芋头皮。他抬头看我,说:「你要问时下打一炮的价钱和功夫,咱这坡上坡下两套账。坡下张铺子是明码标价,按分钟抠。坡上我这,你坐一晌午跟坐五分钟,都收十块,只按炉膛里的丸数算。你图省事就沿街走,你图舒坦就多坐会儿。」说着他站起来,用铁钩子扒拉炉孔,火光瞬间映亮他脸上的沟壑。
我坐在老寇那口炉子边,透过塑料棚布看着坡下新开的几家果汁店。店员们打一种不锈钢的高压奶泡枪,打出来的奶沫稠得像云。店里挂着电子屏,滚动播放「每杯两分钟,不加价」。老寇头也不抬,往炉膛里添了两块劈柴。
「你这板栗」他忽然说,「得翻个身了。再焖三分钟,正好。」我蹲下去看炉膛里的栗子壳,正焦成栗色。怀表躺在工具箱上,秒针走得稳稳当当,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