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村的姨一般多少钱|走访村口三四家小店,问了个明白价
今早九点,我拎着半袋橘子,从镇上的公交站下来,沿水泥路往吉祥村走。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蹲着两个下棋的老汉,棋盘边搁着搪瓷缸子。我问其中一个姓周的老哥,吉祥村的姨一般多少钱。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把卒推过河,说:“你问的是哪种姨?是村东头给人看孩子的王姨,还是西头做席面的赵姨,要不就是北边菜地边上管快递寄存的刘姨?”我愣了一下,确实没把话问全。
老周把烟点上,跟我比划:这村里挂了“姨”字招牌的,少说也有七八户。有的姨是干家政钟点工的,专给镇上跑生意的人家做饭擦窗;有的是在家里支个缝纫机,接改裤脚、换拉链的零活;还有两个是搞月嫂培训的,一个月带五六个学员。我递了根烟过去,蹲在树荫里,听他一家家捋。
王姨那间朝北的屋子
老周先指村东。王姨今年五十三,以前在镇毛巾厂上班,厂子倒掉后,她把自家堂屋隔出半间,摆了四张小床,替双职工家庭看三四岁的孩子。一个月收六百块,管中午一顿饭,下午三点加一顿点心。我去找王姨的时候,她正蹲在院子里刷一双小凉鞋,肥皂水淌了一地。
“吉祥村的姨一般多少钱,你算算我这活计,一天带五个娃,光擦鼻涕就得几十张纸。”王姨甩了甩手上的水,指着墙角一辆旧婴儿车,“去年买的二手车,带刹车轮的,二百八,用了一年零四个月,也没让家长多出一分钱。”
她屋里挂着一块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拼音,是孩子们午睡起来要念的。我站了一会儿,有个穿蓝条衫的年轻妈妈骑着电动车过来,把一袋小面包放门口,喊了句“王姨,明天我家朵朵请假”,没下车就走了。王姨把面包收进铁皮饼干盒里,说这种情况不算多,但每个月总有两三回。
赵姨的灶台讲的是配料账
村西头的赵姨接宴席的活,本家办红白事,她带三个帮手去烧菜,一口大铁锅做成的东西,从梅菜扣肉到红烧肘子,一天算人工费一人二百二,食材主家自备。我找到她时,她正在自家院子里翻晒干豆角,竹篾席上铺了厚厚一层。
赵姨讲起去年腊月的事。隔壁村有人家嫁闺女,连着摆三天流水席,头一天光备菜就忙到后半夜两点。她那个锅铲是铁匠打的黑铁片子,用了十二年,柄上缠的胶布换过几回。问她现在接活怎么算,她拿手指头在膝盖上画:
| 席面规模(桌) | 人工费(元/天/人) | 需要带的帮手 | 主家管不管饭 |
| 10桌以下 | 200 | 1人 | 管一顿午饭 |
| 10-20桌 | 220 | 2人 | 管两顿 |
| 20桌以上 | 240 | 3人 | 管三顿,外加两包烟 |
她说去年碰到最费劲的一次,刮台风那天停电,灶台点不着火,她拿砖头支了个架子烧柴,油锅黑了一半。主家加了一百块钱,她没要,说那是分内的事。赵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秤,称了称手里的干豆角,嘴里嘀咕着“七两四”,才继续晒。
刘姨的快递棚子里有了旧衣裳
村子北边靠菜地,搭了个铁皮棚,刘姨在那儿代收快递,顺带卖点瓶装水和雪糕。棚子门口挂一块纸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寄存一元一件,超三天按五毛一天”。我去的时候,她正帮一个老头子把蛇皮袋里的旧衣服搬进棚子角落。那是一批从城里收来的二手衣服,一件毛线背心要价八块,一条九成新的牛仔裤十五块。
我问刘姨,吉祥村的姨一般多少钱,指的是替你这种代收点搭手分拣包裹、看半天店的帮工。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手写的排班表,表格上画了七个勾。
- 周一上午:小孙媳妇来,分拣包裹,三小时,收四十元
- 周二下午:刘家二嫂来,看店卖水,四小时,收五十元
- 周三全天:李婶来,帮打包寄件,算一天,收八十元
“按小时算的,一般一小时十二块到十五块。”刘姨从棚子角落拖出一台电风扇,开关锈得按不动,“去年冬天没多少活,一个月靠帮工花出去的钱也就一百二,”
她说着,转身从货架底下掏出一个铁皮文具盒,里面是零钱和一块橡皮。橡皮是她帮一个小孩捡回来时人家硬塞给她的,这块橡皮已经用了两个多月,还剩小半截,颜色不是原来的粉色了,边角磨得发乌。
傍晚六点,我离开吉祥村,在村口又遇上老周。他刚收拾完棋盘,棋子的塑料袋里还装着一瓶二两装的白酒。末了他说了一句:“你要真问到底,吉祥村的姨一般多少钱,她们的价码不是写在纸上,是捏在手里的,今天下雨、明天降温,价就不一样。”他指了指村东方向,槐树叶子在暮色里抖了抖,一辆三轮车载着几个空泡沫箱颠簸着出了村,箱底刮到路面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响声,一直响到菜地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