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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解放西路酒吧一条街女孩陪玩|陪的是气氛,玩的是分寸

我在解放西路做了七年夜场销售,从Muse门口发传单的小弟做到如今几家酒吧的兼职领班。这条街上的女孩陪玩,说白了就是陪客人喝酒、摇骰子、聊聊天,让场子热起来。2016年那会儿最疯,周末晚上十一点,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司机一听“解放西”三个字直接摇头。我们这些做陪玩的,手机里存着十几个酒吧的订台电话,客人问哪家有空位,三分钟内必须给出答案。

这行有个规矩,陪玩不陪睡,喝多不喝醉。入行第一天,老领班阿强就跟我交了底:“你坐在卡座上,客人摸你手,你可以笑;客人搂你腰,你可以躲;客人要带你出去,你必须说‘老板,我例假来了’。”这话糙,但管用。我们身上随时揣着两样东西:一包湿纸巾,用来擦被泼洒的酒水;一支防狼报警器,挂在内衣扣上,万一有人硬拽,按下去整条街都能听见。

陪玩的基本功

这活计看着简单,实则门道深。头一样是酒量,但不是让你海量,而是让你会“装”。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位姐们儿,外号“半杯倒”,其实酒量一斤半,但她永远只喝半杯,剩下半杯趁人不注意倒进冰桶。第二样是话术,客人问你“做什么工作”,你不能说陪玩,要说“在酒吧做兼职”;客人问你“能不能加微信”,你不能拒绝,但可以给个工作号,朋友圈里全是酒水海报。

最要紧的是眼力见儿。得学会分辨哪种客人能陪,哪种客人碰不得。

  • 穿西装戴名表、说话带粤语腔的,多半是外地老板,出手大方,但规矩也多,你敬酒必须双手捧杯,杯沿低于对方。
  • 穿大裤衩人字拖、脖子上挂金链子的,是本地拆迁户,喜欢听奉承话,你夸他一句“哥你这表真亮”,他能多开两瓶黑桃A。
  • 还有一种,进门就点最便宜的青岛纯生,坐半小时也不开第二瓶,这种客人我们叫“看客”,陪玩费照收,但不用太热情,免得他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2019年夏天,有个客人喝多了,非要拉着我去隔壁KTV续摊。我笑着跟他说:“哥,我这还有一桌客人要照顾,要不我帮你叫个代驾?”他脸一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你今晚必须跟我走。”我还没说话,旁边卡座的两个保安就踱过来了,也不动手,就站在那看着。那客人愣了愣,自己坐回去了。后来阿强跟我说,这条街上的女孩,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干活,你背后有吧台、有保安、有监控,还有跟你换过班的姐妹。谁要硬来,不用你喊,自然有人拦。

钱怎么分,日子怎么过

陪玩的收入分两块。一块是台费,客人订了卡座,酒吧按人头给我们提成,一般是一小时五十到一百块;另一块是小费,客人开心了直接塞你手里,两百到五百不等,但前提是你得让他玩得尽兴。我见过最阔绰的一单,是去年跨年夜,一个做工程的老总包了最贵的V卡,点了两万多的洋酒套餐,走的时候给每个陪玩塞了一千块红包。但那种日子一年也就几次,平时更多是赚个辛苦钱。

我们这行有句老话,叫“台上是姐妹,台下是路人”。白天大家各过各的,有在化妆学校当老师的,有在服装店看铺子的,还有两个是幼师,晚上下了班才来赶场。换衣服就在酒吧二楼的杂物间,门背后挂着“员工专用”的牌子,里面堆着纸箱和清洁剂,我们就在那股消毒水味里把裙子换上,把妆补好。

时段常见客人应对要点
晚9点到11点上班族散客聊日常,推荐小食,节奏慢
晚11点到凌晨1点熟客、老板局敬酒要勤,骰子要会玩,话要接得住
凌晨1点后喝高了的散客只陪坐,不碰杯,随时准备叫保安

也有翻车的时候。去年冬天,一个女孩陪酒时被客人灌了混酒(洋酒兑红牛),当场吐在卡座上,客人嫌晦气,拒不付台费。酒吧经理出来打圆场,最后只收了一半钱。那女孩蹲在消防通道里哭,我们几个姐妹轮流拍她背,谁也没说话。第二天她照样来上班,只是从那以后,她口袋里多了一板解酒药,每次开工前先吞两粒。

这门手艺的边界

总有人问,你们这行算不算灰色地带?我的回答是:我们卖的是服务,不是别的。酒吧老板跟我们签的是“促销员”合同,按小时计薪,五险一金没有,但意外险是买的。遇到客人动手动脚,我们有权利当场离场,台费照拿,酒吧还会记那个客人黑名单。上个月就有一个常客,喝多了想强搂一个姑娘,被保安架出去之后,他的会员卡直接被注销了。

当然,也有女孩干着干着就变了味。前年有个叫小敏的,长得漂亮,嘴又甜,后来跟一个常客私下加了微信,开始接“外场”的活。我们劝过她,她不听,说“你们胆子小,赚不了大钱”。再后来,她跟那个客人闹翻了,被人家老婆找上门,在酒吧门口吵了一架,从此再没出现过。阿强说起这事就叹气:“这条街上,每天有人来,每天有人走,能守住底线的,才算真正吃这碗饭。”

现在解放西路整顿过几轮,酒吧门口多了安检门,客人进门要刷身份证,陪玩也要实名登记。我们这行越来越正规了,台费从现金变成了扫码转账,每一笔都有记录。倒是那些老主顾,还是老样子,进门先喊一声“小妹,今天又漂亮了”,然后点一瓶啤酒,坐在角落里慢慢喝。我有时候想,这条街变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昨晚收工的时候,凌晨三点多,街上还剩几个卖烤串的小推车。一个醉醺醺的客人靠在路灯下,冲我们喊:“小妹,明天还来不?”我回头笑了笑,没应声。风把地上的传单吹起来,有一张刚好贴在我鞋面上,上面印着新开的那家Livehouse的开业广告。我弯腰捡起来,随手塞进口袋,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巷口那只橘猫照旧蹲在垃圾桶盖上,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粒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