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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城关区站街的地方有哪些小区呢|旧巷寻访与街坊口述

我蹲在酒泉路中段一处老居民楼的水泥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把烤土豆片。楼下铁栅栏边,几个等公交的大妈正对着我指指点点。她们大概觉得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外地人,整天在这一带转悠,不是房产中介就是查水表的。我确实在找人问路,但不是问哪栋楼空着,是想知道这一片的老小区,哪个院墙后面还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筒子楼。

你问兰州城关区站街的地方有哪些小区呢——这个“站街”用词得掰开揉碎来说。在城关区老住户的嘴里,“站街”不是灯红酒绿的意思,指的是那些沿街商铺多、巷口奶茶店密、早晚高峰买菜能堵人的热闹社区。站得久了,整条街的烟火气都顺着裤腿往上升。我跟老住户打听到的,是这些普通烟火气的小区分布。

第一站:广场西口周边的老单位院

从东方红广场往西走,过了静宁路,路南边那排梧桐树后面,藏着一个叫光辉小区的地方。院门窄得只能侧身进一辆电瓶车,铁门上的绿漆卷起鱼鳞状。这里住着当年省某局的退休职工,楼房是1990年前后盖的,外墙贴着马赛克小方砖,阳台用深红色彩钢板封了一半,剩一半晾着拖把和黄色足球。

我在门口小吃店吃酿皮时,老板娘用筷子尖往外一指:“你问站街热闹的地方?就这排铺面,早上六点卖豆浆油条的热气能糊住半扇玻璃。”她说得对,沿街开着一家中药铺、一个邮局储蓄所、两间麻辣烫。每早十点前,骑车送菜的菜农把三轮车停在路沿上,土豆、洋葱、青椒直接摊在编织袋上卖。这里的小区名字不响,但站街氛围够足——一条不宽的巷子,两面楼底全是铺面,楼上窗户开一半,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能横穿三层楼。

老烟酒铺老板的补充

隔壁烟酒铺的老张(五十来岁,戴着套袖)跟我说起这片的小区分布时,给了张手绘简图。他划了三块:

  • 光辉小区——靠南,筒子楼改的一居室,租客多,快递堆门口
  • 铁路局家属院——再往西两百米,院里有棵老槐树,棋摊子夏天坐到晚上十点
  • 水残联排旧楼——不带电梯的七层板楼,一层四户,走廊黑黢黢,但楼下菜店凌晨四点就卸货
“站街就是站在这儿看人过日子。你要找这样的小区,别往新修的高层去,那边楼下全是玻璃门,没意思。”老张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第二站:张掖路背巷的百年居民区

穿过张掖路夜市,往北拐进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巷子,墙上挂着“隍庙后街”的蓝色路牌。这里的小区更老,名字直接叫“隍庙北小区”,其实没有正式名牌,院门口的月季花盆就是界标。铺面一间间紧挨着:配钥匙的摊子后头是修表店,修表店再过去半间门面租给烤馕的,馕坑的炭火味和隔壁茶叶店的茉莉味混在一起。

这楼下住着一位姓赵的裁缝,七十五岁,戴眼镜,案板上堆着成卷的蓝布。他说这片老楼下边,原先是一个接一个的“站街”摊——烙锅盔的、卖针线的、写信代书的。“现在站街的改成摆手机贴膜的喽。”他低头踩着缝纫机,“但小区还是老小区,管道老化,冬天暖气片嗡嗡响。”

请注意这一段细节——这片小区入口处有一道光秃秃的灰砖墙,上面钉着一块白底红字搪瓷牌:“文明楼院,禁止遛狗”。牌子下边,一位穿黄色背心的大爷在石阶上分拣纸板,他把硬纸板压平后捆在一起,动作利落得像在叠方巾。旁边塑料凳上放着一只搪瓷缸,外层掉了珐琅。

我摸了一模楼道里的暖气包,铁皮滚烫。从一楼往上数,墙皮在地上落了一层白灰粉末。三楼拐角的木窗户框变形了,外面用橡皮管和铁丝勒住。这地方没有保安室,没有门禁,任何外人都能走进去。这大概就是你要找的,具有市井感的小区。

第三站:那些被新楼夹住的旧院墙

从南关十字往东,穿过双城门隧道,有一排夹在三十层高楼之间的红砖小院,院名全都辨认不清——一边墙皮剥落了,水泥露出红砖的颗粒。这几个小区被高楼挡着,白天也要开灯。但正因如此,站街的这些小区内巷夏凉冬暖,卖酒醅的小车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出现在第一个院门口,不挪窝。

拿着小本子记录时,碰到一个收废品的年轻人,他车斗里装着旧自行车架、半袋塑料瓶和一本《半月谈》。他说他自己就住在附近的小区,一间六平米的临时房,每月租金三百块。“你记这些小区做啥?”他问。我说想了解老城区的街坊布局。他点点头,指向墙角一棵泡桐:“这树底下,每天有两个人下象棋,还有一个看棋的把保温杯夹在胳肢窝里,茶杯盖一直不拧上。”

一句话把我说的从纸上拽到了现场——泡桐确实还在,树下落了一地紫色花苞。两个老人正用粉笔在砖地上画棋盘,棋子是啤酒瓶盖和胡桃木块。阳光斜穿过楼缝,在他们肩上切出一道明线。

一些可用的小区名单(非官方)

回旅馆前,我最后在街边吃一碗鸡蛋牛奶醪糟。摊主是个回族大姐,听我问还那句话的开头,她隔着热气说:

方位小区泛指称呼标记特征
广场西口以南光辉小区、旧工行家属院梧桐树、红色防盗门
隍庙后街隍庙北小区、寺巷杂院缝纫铺、月季盆当门牌
双城门东侧铁通旧楼、木器厂宿楼常年不见直射光

她并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路标,是那些楼扶手被磨出深色手印的地方。

夜幕落下来,站前西路的烤肉摊子撑起橘色灯泡。一个小姑娘踩着滑板车在巷口划圈。她停在家门口铁栅栏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铁钥匙,踮脚打开了外表像报箱的新锁。我看着她进了楼道,里面声控灯亮一层、灭一层。走到三楼,有一户窗台上摆着一排空酒瓶和两棵大葱,玻璃内壁糊着旧报纸。

风把落叶吹到墙根下,一只橘猫踩着落叶走过,尾巴竖得笔直。这就是那答案的最后一部分——小区在夜里合拢了嘴,白天再慢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