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阳新圩镇新丰村站街|村口问路记
“阿婆,去新丰村站街是不是走这条土路?”我摇下车窗,探出头问。
卖菜的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秤砣,朝我摆摆手:“你讲的是老站街口吧?早两年拆了铁棚,现在光剩个候车亭。”她弯腰从竹筐里拣出两根黄瓜,“喏,顺着电线杆子拐进去,看到那棵大榕树就到了。”
“那站街还有没有卖票的窗口?”坐副驾的老周插嘴。
“哪有窗口啊,现在连售票员都撤了。”旁边修单车的中年汉子抬起头,“你朋友要坐车去淡水?在树底下等就行,车来了招手。”
我们找的正是惠阳新圩镇新丰村站街。老周的父亲八十年代在这里做过木工,留了张黑白照片:土坡上几间瓦房,门口挂着“新丰上队”的木牌子。照片背面钢笔字写着“去淡水赶圩必经此站”。
车子在榕树旁停稳。树荫底下蹲着两个穿塑料拖鞋的后生仔,脚边放着一袋花生和半瓶九江双蒸。我问他们班车时刻表,其中一个挠挠头:“早上七点那趟最稳当,下午三点还有一班,不过汛期有时停开。”
站街的瓦檐与裂缝
候车亭是个水泥框架,顶上的石棉瓦缺了东南角,阳光斜斜漏下来。柱子贴着五六张褪色的红纸,既有“收购三黄鸡”的告示,也有某小学招生简章。亭子内部长条凳是杉木拼的,坐板磨得发亮,一头露出生锈的铁钉。
老周绕着亭子转了一圈,用指甲抠墙上的旧漆:“我爹说他当年等车,买一碗两分钱的凉粉,蹲在这位置吃。”他指着一处发白的印子,“凉粉摊好像就摆这儿,旁边卖甘蔗的还赊过账给他。”
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停过来,头盔也不摘,直接问:“你们是来测线路的?”得知我们在查旧事,他咧嘴笑了:“我爸年轻时开‘三脚鸡’拉客,从这站街到镇上一人收五毛钱。现在谁还坐三脚鸡啊,村口扫码就有共享电动车。”
“站街这个名号,当年是名正言顺的。往东去惠东,往西走东莞,全凭在树下等那一声喇叭。”他拍了拍车座,“现在也就剩你们这种寻旧的人肯在这儿待上十分钟。”
杂货铺与水壶
候车亭斜对面有家杂货铺,门脸不到两米宽。女店主正用针挑枇杷蒂,听我们打听旧事,从货架底下拉出个铁皮盒:“这是从前站街保管行李用的号牌,一共三十块,丢了牌子要赔八角钱。”
铁牌沉甸甸的,绿漆剥落得差不多了,数字“17”还算清楚。老周翻看牌边,发现刻着“新丰站副”的小字。他说小时候跟父亲出差,见人把牌拴在行李箱扣上,取行李时对号,比现在短信通知踏实。
货架角落摆着暖水壶——红塑料壳,上海产那种。女店主说,以前站街边上支一张矮桌,放两三个这种壶,花两分钱可以倒一杯热茶。
- 桌角压着写粉笔字的小黑板:“茶二分红,开水一分”
- 搪瓷杯子豁了口,但洗得白净
- 泡的是本地山茶,粗梗老叶,回甘足
“现在没人喝这种粗茶了。”她拧开塑料瓶装的冰红茶,“不过你要真想尝尝,后屋还有半包去年的。
榕树根底下的新事
大榕树的气根垂到地面,又扎进土里长成新的树干。树身挂着一块铁牌,写着“古树编号17,树龄约120年”。树下多出一块告示板——不是车站信息,而是村委关于农房改造的流程图。
等车的后生仔掐掉烟头:“你们要是早来半个月,能遇上下面那个路口改建电梯试运行。”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坡下一座白色的钢构建筑立在稻田边。他说那是村里新装的无障碍升降平台,镇里给配的,专为坐轮椅的老人从站街进出用。
老周沉默了片刻,慢慢说:“我爸那会儿,站街边还有条排水沟,下雨天泥浆溅到裤脚,他说总要站到沟沿上才看得见车来没来。”
| 八十年代 | 土路、瓦房候车亭、木长凳 |
| 九十年代 | 水泥地、铁皮顶、售票窗口 |
| 如今 | 简易铝棚、电子站牌预告、偶尔有人扫地 |
一辆蓝色班车从转弯处冒出头来,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咚”的闷响。车停稳,门开,下来两个中学生,其中一个的鞋带松散着也没系。车门关上时,发动机重新轰鸣,扬起的尘土掠过榕树根下的黄色野菊花。
老周摸出手机对着站牌拍了张照,又把那个铁皮牌号“17”收进包里。他问杂货铺店主:“那几个暖水壶还在吗?想倒一杯茶。”
女掌柜起身进屋,传来瓶罐碰撞的声音,和她的一句答话:“壶肚裂了条缝,不过装水不漏。你要是不嫌糙,就凑合着喝一口吧。”
热门排行
- 1症候服务”
- 2重庆接送宠物服务
- 3托盘上水服务
- 4服务设计竞赛
- 5中南社区服务
- 6滦州运管服务
- 7科研服务岗
- 8滴答出行人工服务电话
- 9彩铃服务电话号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