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晚上哪个巷子好玩|花街拆了半条,剩下半条够你逛到半夜
“你说的是花街还是东大街?”老丁把啤酒瓶往塑料凳上一墩,塑料凳差点翻过去。晚上九点,闸口桥头的大排档正热闹,隔壁桌几个刚下班的纺织厂女工在分一碟炝花生。
“就那个……抖音上有人拍过的,青石板,路两边挂红灯笼的。”
“哦——你说的是花街北段。”老丁擦擦嘴,“南头去年拆了建商场,剩下从码头文化园到越河桥那截,三百米不到,够你逛的了。”
我在淮安跑了八年生活线,每个月的选题会都有人问“晚上能去哪”。写字楼白领、刚来淮师上学的学生、外地出差住万达的商务客,问的都是同一句话:淮安晚上哪个巷子好玩?这问题前几年好答,说“去花街找个馆子,吃完沿着里运河走”。今年再答,得加后半句:“认准北段,南头拆了。”
花街北段:七家店撑起一夜
从码头文化园那个石牌坊走进去,左手第一个门面是修表铺,王师傅晚上不修表,改卖烤串。他门口那口铁锅从1998年用到现在,锅沿缺了三个口子,但烤出来的羊肉串还是那个咸香味。再往北走,依次是古玩店“博古斋”的夜场、一个只卖栀子花的老太太的小板凳、一家做手工皮具的工作室、两间茶馆,以及最北头那个招牌都看不清的旧书店。
这七家店没有一家统一的打烊时间。古玩店老板姓周,六十多,晚上常在门口摆个马扎,拿个放大镜看旧邮票。我问他几点关门,他头也不抬:“看心情。昨天十点半,前天十一点二十,下雨天八点就锁门。”
关键是别抱“逛景点”的心态来,一截三百米的巷子,你得把自己当本地人住在这儿,才觉得有意思。有回我在茶馆门口站了五分钟,听里面两个老人在争论“淮安哪家老虎灶开水最滚”,一个说东门大街的,另一个说老清江浦区大院里的。最后没争出结果,但茶馆老板娘给每人续了杯茶,算是按下不表。
| 铺面 | 晚上开门时间 | 怎么判断它在不在营业 |
| 王师傅烤串 | 晚六点半 | 看铁锅冒不冒烟,冒烟就是开了 |
| 博古斋夜场 | 晚七点半到九点半 | 门口马扎上坐着人就是在营业 |
| 栀子花摊 | 随机 | 有花香就有摊,没花就是老太太睡了 |
沿河的夜走路:从巷尾拐上堤岸
逛到旧书店门口再往前走三十米,巷子到头,右手边有条石阶往下,通到里运河边的步道。晚上十点以后,跑团的几个人会在这集合,穿荧光背心的那个小张,跑龄五年了,他告诉我这步道夏天蚊虫多,最好穿长裤。步道边上每隔几十米有石凳,坐在那儿能看到对岸老城区零星的灯光。
有个周六晚上,我碰到个拉二胡的大爷,坐在第三个石凳那儿,拉的是《二泉映月》。旁边停着他的旧二八大杠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保温杯和一个半导体。拉完一曲,他自己拍拍大腿,卷袋烟抽上,没跟任何人说话。我站了会儿,走了,他就那样坐在黑里,琴声被河水吞了一半。
东大街巷群:挨着花街的另一处活法
如果你指的不是花街,而是东大街背后的那几条相互连通的窄巷子,那答案又不一样。
那些巷子没什么“店家”,更像生活现场。晚上八点半,东大街中段有个口子,进去是居民自建房,一线天的那种尺度。有个院子的铁门半掩着,里面一台老式缝纫机嗒嗒响,是做被套的大姐在赶活。她门口挂着一盏白炽灯,灯泡上落满灰,但也够亮。再往里走是一条叫耳洞巷的小巷,宽度只够两个人并排,墙根摆着几家腌菜缸,盖着蓝花布。
这里的“好玩”跟花街不一样,花街的乐趣在“店里有东西可看可买”,东大街巷子的乐趣在于你能听到炒菜声、闻到糟鱼味,隔着窗户看别人家的电视机里播着熟悉的连续剧。有次我在耳洞巷里数到第七个门口,一扇窗户推开,探出个女人头来对楼下喊:“小三子!回来洗澡!”那声音穿过窄巷,把一只蹲墙头的猫吓得跳了下去。
说到底,“淮安晚上哪个巷子好玩”这个题,不是单选题。有一种玩法是:先走去花街北段,在修表铺门口买五串羊肉串,站在青石板上吃完,再沿巷子走到头下台阶,顺着里运河步道走一公里,中途在第二个石凳上坐着发呆十分钟,然后从越河桥底穿过去,上到东大街,钻进耳洞巷,步行到尽头的小十字路口——那儿有个深夜依然亮灯的水果摊,摊主大妈会按十块钱三斤的价格把有点受压的草莓卖给你。
最后说一句那天晚上的事。我从耳洞巷出来时,水果摊大妈正拿个手电筒照卖剩下的半个西瓜,帮我挑完草莓后,她指着巷口说:“那里面那户,厨房窗台上放绿萝的,两口子都是医生,每天这个点才下班做饭。”我没过去看,但走到三十步远拐弯时,确实听到那儿传来热油下锅的“哗拉”一声。晚上十点四十分,淮安的巷子没有一条是睡沉了的,各种动静都从深处漏出来,等你走进下一段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