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洲火车站附近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出站就能逛的老城路线
老张:
来信收到。你问株洲火车站附近有什么可逛的,这算是问对人了。我在建设路住了三十年,火车站广场的钟换过三回面,对面米粉店的老板娘从姑娘熬成了外婆,这片地界儿闭着眼我都摸得清。
你出站别急着打车,先往左手边走两百米,站前批发市场还在老地方。一楼卖袜子毛巾,二楼是文具玩具,三楼那几家卖箱包的,老板娘手里的计算器按得比算盘还快。我上次在那儿买了个拉杆箱,轮子转了五年没散架,比商场里五六百的还结实。你要是想给家里小孩带点小玩意儿,二楼靠电梯那家的小熊玩偶,比网上便宜一半还多。
先垫肚子再逛园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这是老话。出站正对面那条巷子拐进去,第三家门口挂着褪色红灯笼的店,招牌上就写“老谭米粉”四个字。他家的扁粉是那种宽条的,码子炒得油亮,加个虎皮蛋,再舀一勺剁椒,辣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你就是株洲人了。
我一般吃完粉,会沿着人民中路往南走个十分钟,去奔龙公园消食。别嫌它小,这公园是株洲人自己个儿的后花园。
公园西门进去那棵大樟树你肯定认得,树底下常年围着下棋的老头。带象棋的坐石凳上,没带的蹲在旁边看,偶尔有人忍不住出声指点,还得挨一顿白眼。你要是愿意,站旁边看一局,比看电影还热闹。往湖边走,那几艘小天鹅船还在,踩一次十块钱,二十分钟。湖心亭里常有吹萨克斯的中年人,吹得不算好,但曲子都是《月亮代表我的心》那类的老歌,听着心里软乎乎的。
有回我碰上个穿蓝布衫的老爷子,在亭子里拉二胡,旁边放个搪瓷缸,零钱不多,但曲子一段接一段不重样。我问他拉的什么,他说是《二泉映月》,又问我会不会唱《浏阳河》,我说会一点,他竟真的跟着我哼的调子拉了起来。那个下午,湖面的风都是热的,但我们在树下凉快得很。
往东边走,是铁路的老影子
从公园东门出来,跨过那条窄窄的铁路道口,你就到了南岳岭脚下。这里藏着一片老职工宿舍,红砖墙,木窗框,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自行车。墙根的青苔厚得像毯子,墙角有棵歪脖子石榴树,每年五六月份开得红艳艳的。
住在二楼的老刘头,退休前是机务段的检修工。他家里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他年轻时站在蒸汽机车头边上拍的,那车头编号被他用圆珠笔写在照片背面——“建设型6727”。老刘头爱在楼下摆个小桌喝茶,见人路过就招呼一声:“过来坐,这茶是安化的,不苦。”
我常去他那儿蹭茶喝,有一回他指着铁路方向叹了口气:
“那车头早拆了,现在都是电力机车,安静得跟猫走路似的,反倒不习惯。”
你要想散心,就沿着这条老铁路向北走,那是个很奇妙的体验。护栏外边是居民楼的阳台,晾着的花裤衩和腊肉在风里晃,另一边是一列列高铁呼啸而过,从你眼前一闪,就只剩下风。这段路没有别的游客,你走得越远,轨道交通的摩擦声越淡,最后只剩下你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
巷子里的钟表和旧书
如果你还有体力,火车站东广场斜对面有条杨柳巷,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巷子中段有家修钟表的铺子,老板姓宋,戴个寸镜,修表修了四十年。玻璃柜里躺着各种老表——上海牌、宝石花、还有几块罗马表。他修表不催你走,你要是闲着,他可以一边拧螺丝一边跟你讲“这块表是香港带回来的,那个是退休老师送来的嫁妆”。他那柜台上的放大镜边缘都磨花了,但不影响他看清每一颗齿轮。
再往巷子深处走五十米,有个旧书摊,用彩条布搭的棚子。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瘦男人,收来的书按堆卖,十块钱三本,随便挑。书页发黄发脆的《故事会》叠在《电工手册》上面,偶尔还能翻出几本八十年代的《大众电影》——里面那些影星的烫发头和喇叭裤,看着比现在潮。我上次在那儿淘到一本1978年的《株洲文艺》,里面还有一篇写铁路工人抢修桥梁的小说,纸张已经开始掉渣了,可字字都还带着油墨的香气。
出了站,就忘了赶路的事
你说想找个能坐一下午的地方,那得数建设路上那家“老地方茶馆”。门脸不大,里头摆着宽桌长凳,一壶绿茶八块钱,续水不要钱。窗户正对着火车站的天桥,看人来人往,扛蛇皮袋的,拖行李箱的,抱着孩子急匆匆跑的天桥上从来不缺故事。茶馆的老板娘是个快六十岁的女人,短发,嗓门亮,哪个桌空了哪个杯凉了她心里都有数。她有时候会端一碟自家腌的酸萝卜过来,说“尝口,解腻”。
在这儿坐着,不时能听见车站广播的声音,调子虽然含糊,但你能认出“开往广州的列车即将检票”那几个词,像一阵远去的潮汐。
老张,你要真想图个清净,下午四点以后去奔龙公园的湖心亭坐着吧。这会儿跳舞的大妈们散了,下棋的老头回家做饭了,湖面上只剩几片落叶慢慢地漂。你要是带了面包,还能掰碎了扔给水里的锦鲤,它们红白相间,一拥而上,在水面砸出密密的水花。
亭子柱子上刻着一行字,在风里剥得半清楚:“一九九三年春”。
我摸过那行凹下去的字,指肚里填满灰漆的碎渣。旁边挨着竟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孩子用钥匙尖划的——“妈妈带我来看火车”。
不知道那个孩子如今在哪里,又坐着怎样的车,从哪座城市的站台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