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古城路小胡同在哪里|老李你来,老板娘指给你看
老李,上封信你说想趁退休前来鄂州转转,问我在不在。在的,天天在店里坐着。你问的鄂州古城路小胡同在哪里,我这么跟你讲——你从古城路由南往北走,看见门口挂着三串红灯笼的“刘记发糕”店,别停,再往前数第七根电线杆,上边贴满了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广告,电线杆左边那条只能进一辆三轮车的窄巷子,就是它了。巷口地上常年有一块青石板缺了角,下雨天积一汪水,踩上去准溅一裤腿。
你是不是又查了那些游客攻略?上面写的“古城路美食胡同”那是给外地人看的改良版,真正的老街坊谁也不那么叫。这里头往深了走,一家挂着蓝布门帘的剃头铺子,老师傅姓周,使一把用了二十五年的手动推子;再拐个弯,有三棵枇杷树从院墙里伸出来,树下经常卧着一条黑白花的土狗,叫阿旺,见熟人就摇尾巴不叫唤。你要是早上七点半来,还能碰上送完孩子回来自家做热干面的张嫂子,她拌面的姿势跟拉手风琴似的,左三圈右三圈,芝麻酱香飘半条巷子。
你问鄂州古城路小胡同到底有什么值得看的,其实这个事不能急。路口的导航导不进来,网约车司机直接把你撂在外头的大马路上,你还得多走四五百米。可你一旦拐进来,那脚步自然会放慢。边上旧墙根底下用粉笔写着孩子们玩的格子,雨水冲了几遍还剩下半个圆圈半只脚。有次下午一个收旧书的三轮车堵在巷中间,那是住尽头的老赵,正往屋里搬一摞一九八几年的《大众电影》,他用牛皮纸包得很整齐,说年轻时就在石化厂宣传科看这份刊。
关于路线的最实在说法
既然你要来,我给你列三笔账,你自己对照着掂量:
要是从武昌楼下船,走南浦路转进商业大厦背后,穿过菜场一路向北,大约十五分钟的撒尿功夫就能到巷口。要是坐公交,那一站叫古城路中心广场,下车后沿东侧便道走,走到第二个垃圾收集站往西拐。别问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这店开了十八个年头,小胡同正对门,城管协管、外卖骑手、来寻旧址的老人,每人每天至少往我这伸一次脑袋,同样的手在我跟前掐掐算算,我下回生意的功夫就知道他往哪里拐。
| 开始位置 | 走法 | 到巷口所需的步行节奏 |
| 武昌楼公交站 | 南浦路—菜市场北出口—八家小店门前 | 带着看东西的闲心,大概十五分钟 |
| 古城路东停车场 | 贴着围墙走到底,再左拐 | 快步走一刻钟,见人排队买糯米的,你走过了 |
| 江边码头 | 过大桥什字,直抵老城门洞,穿过去再沿坡上行 | 上坡别急,正好透透气 |
小胡同靠街那头的房子都改成防盗卷帘门,但往里走几百米,还留着一段红砖老墙,年纪比你我加起来都大,上面长了两三簇长长的野生爬山虎。有几户门头特别矮,进去要稍低头,屋里一股木器和旧衣裳的味。原来这些屋是鄂城港装卸工的宿舍,当年半夜换班下班碗都不洗,门口支张小桌喝散酒。现在住的多数是租客和老退休的,楼上窗户搭着蓝色窗罩,底下挂一排拖把。你要是凑巧遇上电三轮送水的师傅,捎一句话,他会顺路帮你指:出门往右第十八块门牌就是原来老棉花的库底子,现在是网店打包房,堆着纸箱电子秤,一天到晚胶带嘶啦声撕一下午没停过。
怎么走进来看看
你最关心的那几个吃食,我铺开的这几段慢慢说给你。不建议三人以上结伴进鄂州古城路小胡同当中同走,巷子一次最多错身两人。里面阿平卤菜店的特色是猪耳朵连嘴掺拌,装竹编篮子称计,老板姓马,切得又薄又齐,辣椒油是那种看得见碎芝麻出油不怎么辣嗓子。再往里一间只做凉面,碗不擦水淋淋的,拌的是老式复合酱,你能吃到黄豆酱的底味夹一丝沙茶香——只有一位扎蓝围兜的在店里,你要问他哪天关门,他说下暴雨或女儿回娘家。另外那家白底招牌只在早上八点前开门,砖砌煤饼炉子蒸米粉肉,店里就两张条凳三个玻璃罐,老板娘姓丁,收银子用老布围腰兜,从衣兜摸钱出来还带着温水瓶的热气。
你需要一个平常日午后斜斜地来,阳光只晒到一半路。胡同里头一天光有一两头把天留在外面的一半亮一半灰,走走停停拍几扇旧木门框上漆皮的裂纹,顺手抬眼能望见高压电线从更老的两层楼房表面接过去。往五十米左拐进去有个天井小院,养着三窝流浪猫,一家熟人统称它们是牛牛、跳跳和马虎蛋,平时屋顶上一趴就是一整上午。住那个方向的阿婆拄着旧式收音机形状拐杖,院里水泥地上撒了小米,黄昏会聚十七八只麻雀轰一下飞都不受惊理人。
最后说实话,你要真想看地名本意。
在巷底到底有一条竖着的、比腿还窄的石板间隙,勉强才可称“胡同”,再过去是一扇长时间不用的木大门— 那是一段毁掉的老城墙留下的门洞,穿过洞,眼前又回古城路上宽阔的白跑。
门洞口时常有,坐着一只戴惯了半截安,眼皮底下放半个空碗的灰猫,你若蹲下来瞧它,它也蹲着不动气土不给你念想。愿你来那趟赶上一个干净傍晚,起身往回走时手里攥一只补过的搪瓷缸,那是前两天里面认识的一个北方人送给你的磁。它缸边的豁口对着屋北月,晾在天井拴绳上的圆领衫给风解得哐哐胀气。祝你落定行程前先下三天夜雨,旧墙体长出一层嫩叶子来替你接风。我给后窗的薄荷壶灌水去了,泡黑了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