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约了一个极品女神|周四下午南街花圃那档子事
周四晌午刚过,我在南街居委会门口的值班室坐着,老远看见花圃那儿围了一圈人。走近了才瞧明白,是探花那小子,蹲在月季丛边,正跟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姑娘说话。那姑娘我头回见,个子不矮,扎个马尾,脚上一双白球鞋,蹲下来看花的时候膝盖上搭着块蓝布手绢,一看就不是咱这一片儿的人。
探花大名周志强,三十五六岁,在城南花木市场租了个摊位,平时爱穿件深灰的夹克衫,口袋里总揣把修枝剪。小区里谁家花病了,喊一声他就过去。这姑娘倒是稀客,我寻思着,能让探花巴巴地把人约到花圃来的,估摸着不是普通朋友。
我搬了把塑料凳子,坐回值班室窗户底下,离他们有五六米远,能听见说话声,也不打扰他们。
姑娘蹲在那儿,用手指头拨弄一盆茉莉的叶子,说:“这盆黄叶了,你也不管管。”
探花挠挠后脑勺,说:“上周施了次肥,可能兑浓了。你上回说想要盆好养的,我挑了半天,这盆茉莉最皮实,就是施肥得注意。”
我听着觉得有意思。这姑娘说话不急不慢,看花的时候眼睛先看根茎,再看叶子背面,看得出是常养花的人。探花平时跟人打交道大大咧咧,这会儿倒有点局促,从裤兜里摸了根烟又塞回去了。
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后来我跟门卫老张打听,老张说这姑娘是城东园林所的,上个月绿化带补种的时候跟探花碰上了。两人因为一批矮牵牛的品种抬了几句杠,一来二去就加了微信。
姑娘姓林,在园林所管苗圃,跟探花算是半个同行。老张还说,探花这阵子天天中午往花圃跑,原本光秃秃的墙根底下,愣是让他种出两排金鸡菊来,说是要拿给谁看看“咱这儿的手艺”。我当时只当笑话听,没想到还真把人给约来了。
我端着茶杯溜达过去,装作看花,问了一句:“探花,你这两排菊花开得不错,打哪弄的种?”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王大爷,这是林姑娘给的种子,她说咱这儿光照足,种出来花色能比市里深。”
那姑娘也站起来,冲我笑了笑,说:“大爷您别听他瞎说,这品种原本就皮实,就是他浇水太勤了,前两天差点泡了根。”
我点点头,又溜达回值班室。心里头琢磨着,这俩人说话不像是刚认识的,倒是像搭伙做过几回买卖的老熟人。
花圃里的那一摊子事
太阳往西偏了偏,探花从三轮车斗里拿出一卷防晒网,绕着月季架子往上搭。那网是绿色的,边角有点毛了,他一边拉一边喊那姑娘搭把手。
姑娘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上前帮他把网绳系在铁架子上,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我蹲在花圃边上,看他们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姑娘说,她们园林所最近在搞一年一度的花卉评比,各个街道的公共花圃都能报名,她问探花要不要参赛。
探花愣了一下,说:“咱这花圃才弄起来没多久,拿啥跟人家高档小区比?”
姑娘指了指那两排金鸡菊,又指了指墙角那几盆刚缓过劲来的绣球,说:“你这些状态都不错,就是缺个主题。你要是愿意,我下礼拜调休的时候过来帮你理理层次。”
探花没接话,低头用铁丝把防晒网扎紧,手上的劲儿明显大了些。我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这小伙子三年没跟家里提过对象的事,今儿算是遇到个能跟他一块蹲在土堆边上说话的人了。
后来太阳快落山了,姑娘收拾东西要走。她骑一辆浅蓝色的电动车,车筐里搁着把修剪刀和半瓶水。探花送到花圃门口,来回走了两步,说:“那个……你下礼拜几过来?”
姑娘回头,说:“周三下午吧,我带点腐殖土过来,你这花圃的土有点板了。”
说完她蹬了下脚撑,电动车嗡地一声往前走了。探花站在那儿,看着车尾灯拐过南街的弯,才慢慢转回身来收拾地上的水管。
我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端着那个搪瓷缸子,看着他一个人把水管一圈一圈盘好,扣上卡扣,又拿扫帚把洒在外头的土扫回花圃边。那两排金鸡菊在傍晚的风里晃着,花骨朵还没全开。花圃东头堆着几袋没拆封的缓释肥,上头的字被露水洇得褪了色,是探花上周进货时顺道买的。
第二天早上,我路过花圃,看见月季架子中间的横杆上,多了一小截红毛线绳,打了个活结,系在最东边那根铁柱子上。风吹过来,那截绳头一翘一翘的,像个没说完的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