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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坻按摩一条街在哪里|南关大街西侧胡同,老手艺还在

你问宝坻按摩一条街在哪里?我告诉你,就在南关大街西边那条胡同里,从老百货大楼往南走二百步,看见墙上钉着蓝底白字“康乐里”的牌子,拐进去就是。我上个月为治腰疼,把这条街从东头到西头走了三个来回。

这条胡同不宽,两辆三轮车对头就得错车。早上九点来钟,日头刚爬上东边平房的屋顶,各家门口已经开始泼水扫地。水洇在青砖缝里,泛出一股凉气。我数了数,整条街挂按摩牌子的有七家,门脸都不大,有的就在自家住房外头接出一间,挂个棉门帘。

第一家——老赵的店

东头第一家,门口摆着两盆橡皮树,叶子肥得发亮。老赵今年六十二,以前是棉纺厂机修工,下岗后跟河北师傅学了三个月推拿,在这条街上干了十八年。他的屋里就两张床,白床单洗得发灰,但闻不到汗味。墙上贴着经络图,边角卷起来了,他用透明胶带粘着。

“我这店不叫按摩一条街的店,我这叫‘赵记理筋’。”老赵给我倒了杯茶,茶叶沫子在搪瓷缸里打转,“你别看门脸破,我一天能接七八个活儿,都是老主顾。”

他让我趴在床上,手掌从后腰往下捋,一边捋一边说:“你这腰肌劳损,得按两回。”我问他这条街什么时候开始有按摩店的,他想了想,说大概是2003年前后。那时候棉纺厂倒闭,附近几个厂子的工人都在家想辙,有人去学了按摩,回来就在自家门口支张床。

胡同中段的光景

过了老赵的店,胡同中段有个岔口,往里走是几排老平房。房檐下晾着成串的红辣椒,还有几根咸萝卜条。这里的按摩店不挂灯箱,就在窗户上贴个红纸黑字——“手法推拿”“盲人按摩”。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拴了条红布条。

我在这岔口碰见一位大姐,四十多岁,拎着保温桶往里走。我问她这桶里是什么,她说是骨头汤,给前面店里的小王师傅送的。她说小王的爹以前就是干这行的,“这门手艺是家传的,他爷爷那辈在老家就给牲口正骨,后来才给人按。”

大姐知道我是来找按摩一条街的,笑了:“你要找年轻的、会聊天的,去西头那两家。你要找手上有劲的,就找我送汤这家。小王师傅不用眼睛看,手往你背上一搭,就知道哪儿堵了。”

西头的两家店

走到胡同西头,店面稍微大些。有一家叫“舒筋堂”,玻璃门擦得透亮,里面摆着三张按摩床,还有一个电烤灯。店主姓刘,不到四十岁,说话带东北口音。他说他在这条街干了九年,租的这间房,一个月房租一千二。我问他怎么不在大堂做,他说这里离菜市场近,客流稳。

“光靠按摩挣不了大钱,但能糊口。一天按五六个,一个钟六十块,自己干,不用看老板脸色。”他收拾着床单,头也没抬。

舒筋堂对面是家盲人按摩店,门关着,但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营业中,请按门铃”。我按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半边,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说“进来吧”。屋里黑着灯,他让我坐,问我哪儿不舒服。我说腰。他让我站起来,用手从后脑勺顺着脊柱摸下去,摸到腰那块,停住,按了两下,说:“你这左边腰肌紧,是不是经常坐着?”

我说是。他让我躺下,开始按。手法确实跟老赵不一样,他多用肘尖,力道沉,但按完不疼。我问他是哪年来的,他说2006年,从沈阳盲校毕业,学校分配到这,就留下了。他说这条街以前有十二家按摩店,现在剩七家,有搬走的,有转行的,也有老得按不动的

价格与门道

我把这条街的价格打听了一遍,写在这,你参考:

店名部位时间价格
赵记理筋腰背四十分钟五十元
舒筋堂全身一小时八十元
盲人按摩颈肩半小时四十元

价格都写在小黑板上,明码标价。没有一个店推销办卡,也没有一个店问你办不办会员。按完给钱,给现金或扫码都行。

我在舒筋堂门口坐了一会儿,看见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来,问刘师傅:“还有床位吗?”刘师傅说等十分钟。小伙子就蹲在门口抽烟,一边抽一边说:“跑外卖的,一天骑十个小时,脖子硬得跟铁板似的,每周来按两回。”

黄昏时候的收尾

到下午五点多,日头斜了,胡同里光线暗下来。老赵关了店门,搬了个马扎坐在门口择韭菜。我问他今儿按了几个,他说五个。他指着街对面一家关着门的店说:“那家以前是按摩店,现在改成卖早点得了。老板的手艺没得说,就是岁数大了,腕子使不上劲。”

我准备走的时候,看见盲人按摩店那位师傅也出来了,他没关门,就站在门口,脸朝着西边,像是在听胡同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走过来,男孩喊:“王叔,我妈妈脖子落枕了。”盲人师傅笑了笑,转身先进了屋,那妇女领着孩子跟进去,门又关上了。

胡同口的路灯这时候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有几只麻雀从电线杆上飞下来,在地上啄食。我骑车往家走,路过南关大街,听见后头有人喊“大爷,你钥匙掉了”。我摸兜,还真是。回头一看,是舒筋堂的刘师傅,举着一串钥匙追过来。他咧嘴一笑:“你进门掏手机的时候掉的。”我接过钥匙,说了声谢,他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背影拐进胡同,很快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