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美女|菜市场东头卖豆腐那个闺女,人品比模样还周正
“老张,你说咱这小区附近美女到底多不多?”我正蹲在车棚底下修孙女那辆掉链子的自行车,楼上小李叼着烟卷凑过来,蹲下就递我一根。我摆手说不抽,他往自己耳朵上一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就纳了闷了,我三十二了,我妈天天催,你说我连个对象都找不着,是不是因为咱们这片儿压根没合适的姑娘?”
我拿扳手拧了两下链条,抬头瞅他一眼:“你这话说的,上礼拜三早上八点,你在菜市场东头那个豆腐摊儿前头站了得十分钟,你以为我没瞧见?”小李一愣,脸腾就红了,梗着脖子:“那、那不是买豆腐嘛!他们家豆腐嫩,我买回去做汤……”
“买豆腐买十分钟?人家王翠兰在那儿剁肉馅儿,你光盯着人家闺女看半天,愣是没跟人搭上个话。”我把车链子往上一挂,甩了甩手上的油,“你当‘附近美女’这四个字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不是得你自己迈开腿去认识去!”
小李蹲在那儿,拿烟卷刮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苦着张脸:“大爷,我哪知道跟人家说什么,万一说错话多丢人。”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想起那年夏天,1987年的事儿了。
那年我刚从厂里内退,闲不住,就爱在西直门外的胡同口支个修车摊子。那时候胡同里住的都是老街坊,谁家闺女多大了,谁家小子该找对象了,我门儿清。我们那片儿要说附近美女,最有名的是粮店老赵家的大闺女赵秀兰,在纺织厂上班,两条麻花辫,穿个蓝布工作服,推着二八大杠出胡同口的时候,那辫子梢儿上的头绳,红得跟火苗子似的。多少小伙子找各种由头从粮店门口走,就是为了多瞅她两眼。
可那会儿谁跟那些愣头青似的,站那儿傻看?我都替他们急。后来我给纺织厂老杨的小儿子杨建国出了个主意:你每天下午六点,拿个搪瓷缸子去粮店买二两麻酱,也不用多说话,就隔天去一回。买了一个月,赵秀兰主动跟他搭话了,说:“你家里该不会是开饭馆的吧,一天一斤麻酱也吃不完啊。”杨建国耳朵根红得跟煮熟的大虾似的,憋了半天说:“我、我妈做凉面。”这话接得烂不烂?烂透了。可赵秀兰乐了,后来俩人一九八九年结的婚,儿子都上清华了。
小李听我说完,眼睛直发亮,站起身跟我说:“大爷,您的意思是,让我跟那个豆腐摊儿的姑娘也这么来?”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可拉倒吧!人家杨建国那是实在人,买了一个月麻酱是真拿回家做凉面,你这买一星期豆腐,我保准你新鲜的喝不惯白豆腐汤,卤水味儿能把你说吐了。”
正说着,小区东门那家“小美理发店”的老板娘小美,推着电动车进来充电。她今年二十七,来我们这儿开店快三年了,手艺好,人长得也白净。她插上插头,冲我跟小李打招呼:“张大爷,李哥,又修车呐?”小李“嗯”了一声,嗓子眼跟堵了棉花似的。我乐了,问小美:“小美,你给阿姨介绍的那个护工刘姐,找着人了没有?”
小美歪着头想了下:“找着了,昨天来的,山东的,干活儿一把好手。就是有一点,她老嫌我们小区附近饭馆儿少,中午没法换花样吃。哎大爷,您说咱们这附近美女也不少,咋就没个开私房菜的?”
这话算是捅到心窝子上了。我站直了腰,手扶着车把,跟小李和小美掰扯起来。我说咱们这片儿,说叫“附近”,其实不大,东头是菜市场,西头是个街心公园,中间隔着三栋老楼加两栋新的。可就这么巴掌大的地界儿,有多少好事儿我不是没见过?天没亮就去跳广场舞的刘姨,她那团队里领舞的宋姐,人家都五十了,站在前头打扇子、摆腰身,那精气神儿,附近几个小区的小年轻都在后头跟队跳。这是美女吧?你说她年轻时候好不好看?好看。现在好不好看?照我看,更好看,人家那把年纪,走道儿都还带风。
再说菜市场东头那个豆腐摊儿,那闺女叫李雪,是市场里王翠兰的外甥女。王翠兰是我二十年的老熟人,她说这孩子不想坐办公室,就想在农贸市场守个摊儿,说见着人来人往踏实。小李要是真看上眼了,不该站那儿瞎瞅,你得跟人家说:“姑娘,你们这豆腐是卤水点还是石膏点的?”她回答完了你再问:“那给你家送豆子的这块地儿,是不是东北的?”这话你试试,人家姑娘一听就知道你不是傻愣着买豆腐的。
小美在那儿捂着嘴笑:“大爷你太逗了,你这都教些什么!”我正色道:“不是逗,是人家跟你说过的,你跟人说话,得带着东西去,不能空着手去。”
我把小李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跟他说:“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你们单位加班比咱这儿修车还狠,可你爸你妈又急。你听我的,明儿下午你跟我去菜市场,咱们买两斤五花肉,你帮着王翠兰把那肉馅儿搬进冷柜里。她要留你吃饭,你就留下。李雪要是给你递一次性筷子,你接的时候,眼睛得看人手里筷子,不能光看人脸上。”
小李干咽了口唾沫,答非所问:“那她要是问我干什么工作,我说我是搞软件测试的,会不会不搭调?”我一跺脚:“你看,死脑筋了吧!人家问你什么工作,你就说,天天对着电脑看数字的。她要说那挺累的,你说可不是嘛,主要为了买你们家这口豆腐,值。”
小美充电器的红灯跳成绿灯,拔插头的时候她又补了一句:“大爷,那要是李雪压根儿不想找呢?她会不会觉得咱这茬儿接得太刻意了?”我愣了一下,倒是不生气了,摆摆手跟她说:“刻意就刻意呗。人是活的,又不是菜市场架子上码好的萝卜,非得等你去挑去。人家要是拿你逗闷子,你也就笑着说‘得了,这大妈记下了,下回改进’,你还能恼了不成?”
我蹲下去又把车蹬子转了转,确认螺丝都紧了,站起来一扬下巴:“话说回来,小美你自己呢?去年你说要考个美容师证,考下来没?”小美摇摇头,踢了一下车梯:“没考,报了个网课结果加班加得比牛还累,根本抽不出空来。”
我一听,没接茬儿,转身从棚子角落里翻出一把旧口琴。我拿袖子擦了擦上头的灰,吹了个《红星照我去战斗》的前两句,停下来,看着天边那点儿快沉下去的日头。小李跟小美都安静了。小美问我:“大爷,你这口琴陈了多久了?”远处的楼里传出来谁家炒蒜苗的味儿,香得人直咽唾沫。窗外马路上,一辆三轮车拉着几板豆腐慢慢过去,上面放着那块白布,被风掀开一个角。我说:“陈什么陈,你听这簧,缺了个眼儿,吹出来的是老调子,可架不住这个音儿它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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