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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火车站哪里有小组|候车大厅问询处今昔对比记

“师傅,银川火车站哪里有小组?我赶四点二十的车。”一个拎着编织袋的小年轻拦在我面前,手里的车票攥出了汗。

我正蹲在站前广场东侧修一辆女式坤车的链子,听他这么一问,手上油污没擦就抬了抬下巴:“你说的是那个‘兰驼小组’?早散了。现在都叫‘客运值班班组’——进站口南边第三个窗口,红袖标那个就是。”

他愣了几秒:“不是不是,我就找个能帮忙看包的小组,我妈说火车站有那种穿蓝褂子的人。”

我把螺丝刀插回腰间的皮套,笑了。那都是1987年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站台搬行包,车站里确实有个“送水互助小组”,由退职工人家属轮班,蓝布褂子,肩头缝白布圆章,上面印着“银川站服务组”。后来站房翻修,这些人解散,印章被收进档案室第三层铁皮柜里。

从“站前凉棚”到“雷锋岗”

九十年代初,车站没搬迁那会儿,小组活动都在检票口东侧的大凉棚底下。棚子是用蓝条纹帐篷布搭的,四面透风,冬天生个铁皮炉子,炉盘上烤着橘子皮。那个小组管三件事:代写家信、缝补行李、看管老人。组长姓佟,回民,戴白帽子,兜里总揣一把万能钥匙——哪件行李拉链卡死了,他能拿这把钥匙别开,比撬棍好使。

如今那个棚子拆了,位置变成了自动售票机,一排十二台,西侧两台老是吞钞票。我修车摊就搭在旁边,常看旅客对着机器又拍又骂。有个人去年三九天拿保温杯砸屏幕,警察把他带走了。后来来了个“电子协助小组”,穿绿马甲,两个小伙子轮班,专治不会用机器的。

“那个修机器的师傅,你那把螺丝刀能不能借我捅一下出票口?”一个等车的大爷昨天问我。

我说捅不得,里面传感器精密,坏了你赔不起。他又问:“那你知道银川火车站哪里有小组能修拉杆箱轮子?我这个左边轮子卡了。”我说你倒回去三十公尺,第三个遮阳伞底下,那个修箱包的小陈就是以前“兰驼小组”老蒋的徒弟。

铁皮柜里的名册

2018年车站第三次改造,旧候车室的木板条椅全换了。施工队在二楼西部清理出三本手写名册,纸页发黄,皮面掉渣,是1958年建站后第一批“扶老携幼小组”的成员记录。名册里夹着一张纸片,钢笔字写“李秀兰,负责给军属送姜汤,住新水桥59号”,背面是三个地址变动,最后一个标注“已故”。

我有个老邻居姚青莲,那年六十五岁,瘦高个,早年就在这个小组干过。她说那时候小组没有固定办公室,就一个塑料红牌牌挂在窗口。冬天进站口挂棉帘子,她负责给候车的小孩倒热水,铁皮桶里咕嘟咕嘟的。现在她孙女在车站南广场开了一家奶茶店,招牌写“发子罐罐茶”,姚嫂子还在店里帮忙,逢人便说:“现在想找哪个小组管事,直接用大喇叭喊一声‘服务台’——”

我修车摊对面的客运值班室,门框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体加粗:“问路、寻物、联系家属,请到本室或拨打服务热线”。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手写补上去的:“换零钱的去东边邮政亭,带小孩的往北走五十米母婴室。”

上礼拜一位老太太牵着孙子来问“银川火车站哪里有小组能帮我上车”,值班员小田不慌不忙,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印制好的卡片,上面印着“重点旅客服务清单”,用圆珠笔勾了“轮椅陪同”“提前检票”两栏,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进站口西侧有人接,穿荧光马甲的。”

写在炉盘上的字眼

四十年的变,说白了就是“小组”这两个字从人身上剥下来,变成屏幕上的菜单。以前佟组长拿粉笔在铁皮炉盘上写安排表,谁当班谁休假,一擦就掉。现在人们问我“哪里有小组”,我指着手机屏幕行包寄存小程序的“拼团看护”功能,他们划两下,选了套餐,芝麻开门一样落闸。

昨天傍晚收摊,风大。我推着板车经过车站东侧小树林,看见树杈上挂着一件蓝布旧褂子,洗得发白,肩头的位置隐约有个圆章轮廓。围着树干贴了三圈透明胶带,像是谁故意留下的。风掀着衣角,口袋位置露出一截白粉笔头,半截红色纸片掉在地上,低头看,是半张手工写的登记表,姓名栏有三个字模糊不清,日期栏一个“1986”还剩个捺。

我蹲下身伸手去拾,风一滚,刮进树篱底下了。西边广场传来广播声:“候车大厅晚八时闭厅,请未取托运行李的旅客前往负一层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