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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充水疗荤最好三个地方|老张,你托我问的澡堂子门道

老张:

信收到了。你说外头传得玄乎,什么“南充水疗荤最好三个地方”,我听了直摇头。你也不是外人,我在南充城里泡了二十来年澡堂子,从果城路老式大池子泡到滨江大道的汗蒸房,这里头门道我跟你摆一摆。

先把话说透:“水疗荤”这三个字,在咱们老浴客嘴里,指的是“服务项目齐全、花样多、水温够劲、搓背刮痧修脚一条龙”的那种综合型水疗馆,不是你想的那种歪门邪道。南充这地方,东河边上的水汽重,冬天湿冷钻骨头,夏天闷热像蒸笼,正经人泡澡就是为了舒筋活络。你要真找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这二十年见过的被公安抄了门的,没有十家也有八家,里头的人出来脸上都挂不住。

但你要说干净又实惠、舒服又周全的“荤”地方,我脑子里转一圈,还真能给你数出三个来。

一、老城门洞子边上的“华清池”

先说明,这家不叫华清池,但老南充人都这么喊它,因为它在老城门洞子那个夯土台子边上,蓝布门帘掀开就是一股子硫磺味。老板姓邓,邛崃人,九十年代下岗以后盘下这个门面,一干就是二十五年。他家最厉害的不是池子,是搓背的老侯。

老侯那双大手,掌心的茧子厚得能磨刀。他搓背有个绝活:先用热毛巾捂你后背三分钟,再拿丝瓜络蘸着自配的药酒,从头颈到脚后跟,力道像耕牛犁地,绝不偷工。你要是说“师傅,轻点”,他就嘿嘿一笑:“轻了,你身上的死皮都笑你。”他搓完背,你用指甲盖划一下胳膊,能听见“吱啦”一声脆响,那叫一个通透。

他家的“荤”还体现在澡堂子墙上那块黑板,上头用粉笔写着今日水温、几点换水、茶水几点烧开。最底下有一行小字:“老客带新客,送二两枸杞酒。”邓老板说,这是从计划经济时代传下来的规矩,泡完澡喝口酒,毛孔全张开,回家睡一觉,第二天骨头缝都是暖的。

二、滨江路二段的高温湿蒸房

这家更年轻,零几年开的,老板是重庆人,叫陈三。他从码头扛包出身,知道什么叫“汗出透了人就不累”。他这店最特别的地方,是男宾区有个40度的高温高湿间,顶上铺着松木条,地上洒了艾草水。你进去坐十五分钟,汗珠子跟黄豆一样从额头滚下来,眼睛都睁不开。这时候陈三会给你递一条冰毛巾,搭在脖颈上,凉气从皮肤冲进脑门,整个人像换了副骨头。

他家的“三样荤菜”说得明白:一是松木蒸房加冰镇酸梅汤,二是二楼休息大厅的竹躺椅配老火曲茶,三是修脚师傅老周的“一剪平”功夫。老周修脚不戴手套,一把三十年的老脚刀,刃口磨得雪亮。他看你脚底一眼,就知道你最近走了多少路,穿什么鞋。有回我脚跟裂了口子,他拿刀尖轻轻一旋,挑掉硬皮,抹上他自家熬的猪油和蜂蜡,下地走路居然轻了二两。

三、西门汽车站巷子里的“夫妻店”

最后这家最不起眼,藏在西门汽车站背后一条窄巷子里,门脸只有两米宽,挂个旧木牌,上头用油漆写着“热水澡堂”四个字。老板是一对夫妻,男的姓牛,原来在锅炉厂烧锅炉,女的姓刘,原来是裁缝铺的。他们把锅炉房改成澡堂子,你进去能看见墙壁上还留着当年的水压表、生锈的铁闸阀。

这家店“荤”在实惠到家——门票十块,无限时,毛巾肥皂随便用,不另收钱。牛师傅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烧煤,火候拿捏得正好,水温保持在43度,烫得恰到好处。刘嫂子在角落摆个竹制茶几,上头放着大叶茶缸子,泡的是他们老家山上的老鹰茶,色深味苦,但喝完了舌根泛甜。老两口不怎么会说话,问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干了一辈子,就是让街坊洗个舒服澡,不亏。”

前年巷子拆迁,很多人以为这店关了,结果老两口在隔壁租了个一楼铺面,把那些旧管道和仪表盘全搬运过去,照旧开门。墙上那块铁皮招牌被煤烟熏得发黑,却擦得锃亮。你问他们为啥不退休,刘嫂子指着墙上一张卷了角的奖状,那是1996年街道办发的“先进个体户”。她说,“那会儿荣誉比钱金贵,现在也一样,这个店没了,街坊们去哪儿洗澡?”

四、给老张的几个实在提点

你听我说这三个地方,无论去哪个,记住三件事:头一天别喝酒,饭后别马上泡,搓完别吹凉风。南充湿气重,出汗出透了,拿干毛巾把头发擦了,别急着穿衣出去。店里有免费的大麦茶,坐下来喝半碗,等汗收了再走。

还有,进门别嫌地面滑,牛师傅的澡堂子地上铺的是老式马赛克,防滑却硌脚,走慢了容易打趔趄。他老伴备了五双胶拖鞋,但最大的四十一码,你那双四十三的脚指头得往里挤。你若要舒服,带双自己的凉拖去,准没错。

对了,前些天我在陈三店里碰见老侯,他说他今年六十一,搓了三十年背,手腕这块腱鞘炎犯了,打算明年带个徒弟,把那只指甲盖大的小桃核挂件传下去。那桃核是他师父临终前给他磨的,刻着“稳”字。我问他徒弟找了没,他摇摇头,嘴里念叨着“年轻人谁愿学这个”。然后敞开嗓子喊了一声:“四十三度,换水啦!”池子里的水哗啦啦放下去,热气腾上来,把他的后背淹成一片白茫茫的影。

你哪天回来,提前打个电话,我带你去老城门洞子那边吃碗河舒豆腐脑。那家店就在华清池对面,老板娘小名叫荷花,跟她家那口子一样,手上功夫了得,勺豆腐脑不满不溢,配的油辣子是湿辣,不呛嗓子。吃完再泡一趟,你回头看,这城市变了好多,但池子里的水温,从来没变过。

那个“三位一体”的铜铃铛,你还记得吧?那年咱们在滨江路地摊上买的,一人一个。你那个带去了外地,我的这一个挂在洗澡堂的铁架子上,生了铜绿,摇起来还是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