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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小巷子哪家最热闹|西工小街排第一,老城十字街得夜里去

你问洛阳小巷子哪家最热闹?我在这城里住了五十多年,腿脚还行,逢人就爱领路。今儿咱不绕弯子,先把话撂这儿:白天数西工小街,半下午看老城十字街,入夜还得回西工小街的支巷。这三处各有各的闹法,我挨个给你捋捋。

先说西工小街。这巷子窄,两辆三轮车对头得侧身让,可人流量大得吓人。从八十年代起,边上就是大单位、大商场,下班的人图近便,全挤进这条巷子找嘴。早上六点半,卖牛肉汤的老刘已经支上大锅,骨头汤咕嘟了俩钟头,汤面上漂着红油星子。他家的饼丝是现烙的,切得细,往汤里一泡,吸饱了汤还不散。你问哪家最热闹?瞧哪家塑料凳子摆到马路牙子上,哪家就是。

这巷子里有家“芳姐卤肉”,门脸就一米五宽,可窗口前永远排着七八个人。芳姐拿把大剪刀,咔咔剪猪头肉,肥的瘦的配着,塞进热烧饼里,再浇一勺肉汤。旁边卖浆面条的老杨,推着三轮车,车上三口瓦罐,罐口油亮亮的,那是几十年老汤浸出来的。他的浆面条酸香酸香的,配着黄豆和芹菜丁,一碗两块五。有个外地小伙子问我,这条巷子咋这么热闹?我说:你看那墙上钉的十几个铁钩子,都是早年挂菜篮子留下的,现在挂的是布袋子和手机绳。

可你要说最热闹的时段,那得是傍晚五点到七点。附近学校一放学,孩子们涌进来,手里攥着五块钱,买烤面筋、炸洋芋、铁板鱿鱼。卖烤面筋的老周,烤炉上一次摆五十串,扇子一扇,辣椒面呛得人打喷嚏。有个胖小子每天来买十串,老周认识他,总多刷一层酱。我问老周这巷子热闹不?他拿铁签子一指:“咱这烟囱冒的烟,就是这条巷子的招牌。”

再说老城十字街。这条巷子晚上六点以后才开张,白天就是条普通住人的老胡同,墙根下晒着萝卜干,老太太坐小马扎上择韭菜。可天一擦黑,各家推着铁皮车出来了,电灯泡一接,唰地一下亮成一条火龙。这条巷子跟西工小街不一样,它闹得野。卖不翻汤的,大铜锅里滚着胡椒味的汤,配上炸丸子、血块和韭菜段。卖涮牛肚的,竹签子泡在红油里,一大把抓起来,滴着油往下淌。十字街的热闹不是挤出来的,是喊出来的——“尝尝吧,不香不要钱!”“最后一碗了,卖完收摊!”整条巷子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不过我看,十字街热闹归热闹,巷子太直,一眼看到头,少了点弯弯绕的趣味。这点上,西工小街的支巷更胜一筹。主巷往南一拐,有条七八米长的窄缝,只能过一个人,头顶上搭着石棉瓦,两边是住家的后墙。那缝里支着个小摊,卖炸鹌鹑。摊主姓宋,六十多了,收的徒弟都出师了,他还在摊子跟前站着。铁锅里油冒着细泡,鹌鹑炸得焦黄,撒上孜然和椒盐,拿纸一包,热乎乎地烫手。这地方没招牌,但熟客都管它叫“缝里香”。

你要问哪家最热闹,得分时候。早上最热闹的是西工小街南口的胡辣汤店,门口停满电动车,小工端着碗在人群里钻。中午最热闹的是喷泉边上的面馆,八张桌子翻台,外面凳子上还坐着端碗的。晚上最热闹的是十字街,但人挤人,根本站不住脚。我领过好几拨外地朋友,他们的反应都差不多:

“大爷,这巷子看着破,怎么香成这样?”

我说破?你不懂,这墙皮掉了又糊,糊了又掉,里面掺着几十年的油烟。地上的方砖,中间磨得凹下去,那是推车的轱辘碾出来的。巷子口那根电线杆子,底座上让人磕烟袋锅子,磕出一个浅坑。这些不是破,是热闹磨出来的疤。你要是九月来,还能赶上巷子深处的石榴树结果,那树从谁家墙头探出来,果子熟透了也没人摘——不是没人要,是摘了就没那份秋天的红。

咱接着说。西工小街里还有家国营理发店,八几年开的,到现在还营业。师傅五十多岁,店里镜子是老的,铁皮理发椅是老的,吹风机是挂在墙上用皮绳吊着的那种。他那儿不热闹,但热闹的小巷子里总得有个让嗓子歇歇的地方。我去剃头,他边推边跟我说:“小街闹了四十年,咱这店里的收音机从调频台听到了网络歌。”我躺那儿闻着洗发膏味,外头人声鼎沸,屋里哗哗的水声,两下里一凑,倒觉得这条巷子真不缺啥了。

不过我说句公道话,老城青年宫广场边上那条无名巷,不到一百米,却有摊子卖烤红薯、糖炒栗子、棉花糖,还有修鞋的兼配钥匙。这巷子窄得只能过三轮,可热闹得实实在在。过年时候,巷口挂两排红灯笼,地上铺着红色的编织布,摊子多到下不去脚。你要是带着孩子,那地方比十字街自在,孩子蹲在烤红薯摊前看铁皮桶里的炭火,看得入迷,半天不动窝。

至于洛阳小巷子哪家最热闹,我最后给你交个实底:没有哪家能一直占着头名。热闹是跑的,跟着人走,跟着饭点走,跟着年头走。七十年代那条巷子全是修自行车的摊,八十年代全卖磁带和牛仔裤,九十年代开起小饭馆,现在呢——老宋的炸鹌鹑摊还支在石棉瓦底下,缝里香还在。就看明早谁家的烟囱先冒烟,那家就是今天的头一份热闹。这个理儿,你记住就成。你要是明儿个一早来,在西工小街南口豆浆摊边上,准能看见我端着一碗豆浆,手指头还蘸着半块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