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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红灯巷鸡街怎么去|一张旧车票引出的路线

书桌第三格抽屉的底上,压着一张1979年的公共汽车票。票面是淡黄色的硬纸,长四厘米,宽两厘米半,印着“蜀山—红灯巷”的起终点,票价一角五分,副券被撕走了一角。票的背面有人用蓝黑墨水写了一行小字:“鸡街口下,问卖糖粥的摊主。”字迹已经洇开,但每一个字都还认得。

这张车票是父亲去世后整理遗物时翻出来的。他生前做过多年邮递员,跑过蜀山一带的乡镇线路。我拿着票去问他老同事,对方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说:“红灯巷和鸡街,是五十年代就有的地名。你爸当年送信,常走那条路。”于是,这张票成了一个引子,让我把蜀山红灯巷鸡街怎么去的问法,从纸面上搬到了脚底下。

先从蜀山汽车站说起

蜀山汽车站在城西,是那种老式的砖混结构,候车厅地面是水磨石的,被磨得发亮。售票窗口是三个小方洞,上面挂一块黑板,用粉笔写着各班次时间。去红灯巷的车每天有四班,最早六点二十,最晚下午四点五十。

1979年的票价单据上没写车次,只写了“普通车”。我查了当年资料,那趟车是解放牌的大客车,绿皮车身,座位是木条钉的,靠背很直,坐久了硌得慌。车从汽车站出发,出城后先走七里铺,过一座石拱桥,再沿着河堤走一段。总共十二公里,大概走四十分钟。

红灯巷不是一条巷子,是一片居民区的总称。巷口有一棵大槐树,树龄据说超过了百岁,树干上钉着铁皮路牌,白底红字,写着“红灯巷”。下了车,穿过槐树底下的阴凉,往前走大约三分钟,就是鸡街。

鸡街的来由与走法

鸡街的“鸡”字,和家禽无关。地方志记载,清乾隆年间,这一带是蜀山重要的集市,每旬逢三、六、九开市。街东头有一口古井,井栏是青石的,上面刻着一只公鸡的图案,用来镇水。时间久了,人们就叫“鸡街”,口口相传,倒是把原有的“集街”二字给忘了。

父亲的老同事说,当年送信到鸡街,要找门牌得先数电线杆。从红灯巷拐进去,左手边第一根电线杆是六号,往后每隔九步一根,数到第五根,就是十七号。那是彼时的邮政代办点,代收代转信件,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用毛笔写着“信件代转”四个字。

具体走法可以归纳成三步:

  1. 在蜀山汽车站乘开往红灯巷方向的班车,到终点站下车。两站之间是直达,中间不停靠。
  2. 下车后沿大槐树正对的水泥路走一百二十步左右,右手边岔路口就是鸡街入口。路口有一家卖糖粥的摊子,早上营业到十点钟。
  3. 鸡街本身呈L形,左拐是住家,右拐通向当年的食堂旧址。要找的门牌号,大多分布在左拐那段。

那张车票背面的“问卖糖粥的摊主”,我理解成父亲当年的实地经验。糖粥摊主常年坐在路口,既不挪地方,又认得街上每一个人,问路最可靠。

鸡街25号的旧门牌

我循着这些线索走了一趟。鸡街现在还在,只是路面从石板换成了水泥,两边老房子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翻修过。糖粥摊子已经没了,但路口贴着一张居委会的告示,上面有区域示意图。我找到一个腌菜缸,缸底用红漆写着“25”两个字,老住户说,那就是当年邮政代办点的位置。

旁边一位姓涂的老太太,今年七十八岁,住这条街五十多年了。她跟我说,红灯巷鸡街怎么去,现在的人不问了,因为手机地图一划就能出来。但她还是记得老路线的样子:那年月没有地图,外地来的邮递员都是靠固定点问出来的。

“你爸来过几次,穿绿色的工作服。他每次都先喝一碗糖粥,再挨家挨户送信。”老太太指着不远处一口已经封上的井说,“井早不喝了——但公鸡图案还在,是刻在底下的,要蹲下去看。”

我蹲下去看了。石井栏内侧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一只昂着头的公鸡,爪子下面刻着一个“泉”字。封井的时间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水泥砌了一个圆台,把井口盖住了,但那道刻痕在水泥台外侧露了出来,没有被完全掩埋。

旧票与今天的对照

我把那张车票的尺寸量了一遍,和现在的车票放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这张旧票的印字排列顺序,跟当时全国统一的版式吻合:第一位是年份代码,第二位是季度代码,第三位是线路号,第四个是售票员个人戳记。我照着票背指向,把父亲写字的笔迹和他在家书上的签名做了比对,确认是他自己的字。

项目1979年车票现在的情况
票价一角五分公交IC卡刷卡约折算五角
营运车辆解放牌木座客车电动公交,软座
红灯巷站牌铁皮路牌,白底红字铝合金灯箱站牌
鸡街入口糖粥摊、电线杆辨路居委会告示栏及二维码路标

旧路上最不一样的地方,是井。井已经封了,但那个“泉”字刻痕还在。我想,如果父亲再活一次,他凭着那张车票背面的几个字,可能还能找到鸡街——只是他认路的办法,一定不适用了。

现在从蜀山汽车站坐4路公交,到红灯巷下车,全程大约四十五分钟,因为是纯电动的,中间还要在七里铺停一次。沿途石拱桥还在,桥墩上缠着爬山虎,桥南边建了护栏,不让行人翻过去看河。公交报站名用的是普通话,但快到红灯巷时,会插一段当地方言的提示音:“红灯巷到了,下车仔细脚下。”方言部分的音调很软,像是把“巷”字拉长了整整一拍。

我走出鸡街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那口井的水泥台子上。井盖缝里冒出一根野草,叶子尖尖的,冲着光有点透亮。糖粥摊的地方,新开了一家修鞋铺,门前放着几双用麻绳串起来的旧鞋。鞋底纹路已经被磨平了,分不清原来是什么牌子。修鞋的人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一个锥子,一下一下地往鞋底上扎线。他没有抬头——我也没有搭话,看了一眼手上那张车票,副券的位置折痕很深,深到如果对光看,能看到一个圈圈住的小孔。那是当年撕票时留下的针眼,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针孔剪。我把它重新放回抽屉底层,压在另一张信件收据下面。收据上写着一串数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编号,只认得最后三位是“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