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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市中医医院附近有站街的吗|老西门一带的市井问答

老伙计:

接到你的信,问临沂市中医医院附近有站街的吗?我放下老花镜,先笑了一声。你这人,从年轻时就爱打听犄角旮旯的事。跟你说实在的,我在洗砚池街住了四十三年,中医医院那一片的砖缝里钻过多少蚂蚁我都数得清。你说的这个“站街的”,要是问拉客的野车、举着住宿牌子的揽客大姐,那确实有;要是问别的什么不明不白的事,我劝你趁早别打听,省得惹一身臊。

先说医院东门那条巷子

沿着沂州路往南走二百步,拐进一条窄巷,墙皮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刷的米黄漆,早就斑驳成一块块水渍似的。那里头每天早上五点半到七点,站着一排三轮车夫,穿着军绿大衣或蓝布褂子,车把上拴着铁皮水壶。他们不喊不叫,见着提药袋的人就抬抬下巴:“送不送?东关、北园,三块五块都行。”这些人是正经营生,专跑医院前门接腿脚不便的病人。你嫂子上个月做理疗,就包了个姓崔的老汉的车,一个月下来反倒省了公交钱。

但你要是问的是穿红戴绿、站在路灯底下拿眼睛勾人的,我可把话说死:这几年创城,派出所隔两天就转悠一趟,那种人早绝迹了。倒是有一回——大约2019年秋天,我亲眼见着两个穿制服的押着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从巷口过,旁边小板凳上坐个大妈,一边择韭菜一边念叨:“该!骗人家来看病的钱,呸!”你看,这地方治病的烟火气重,耍歪门邪道的立不住脚。

医院对面那排铁皮房,别误会成别的

现在医院西门对面,是一溜刷着蓝漆的铁皮房,卖粥的、卖鸡蛋灌饼的、挨着文具店有一家叫“康健惠民”的医疗器械租赁铺子。好些外地人第一次来,看见门口搁着俩轮椅、墙上贴着“制氧机日租二十元”的纸牌,还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姑娘,就以为是什么特殊服务。其实那姑娘姓宋,是店里雇的护士,专门教家属怎么测血压、怎么给卧床病人翻身。她手里常年攥着个皮筋扎的穴位图,嗓子有点哑,讲话跟倒豆子似的:“大爷,您这电动轮椅别停盲道上,交警看见要推走的。”

有回一个从莒南来的小伙子,在医院门口转了三圈,凑过去问:“哎,你们这……有没有那个?”宋护士一愣,把手里的喷雾递过去:“——有。跌倒急救喷雾,三十八一瓶,要吗?”小伙子臊得满脸通红,缩着脖子走了。后来我听见宋护士跟旁边卖煎饼的说:“也不怪他,这地方东南西北四个口,找啥的都有,找厕所的找旅馆的找按摩的,我都得学会分辨。”

可你要真问“站街”这俩字,倒让我想起另一桩

1998年时候,这会还没翻建,医院后头是老棉纺厂宿舍,那确有一排连夜光灯都没有的路面。入冬后总有四五个女人,裹着军大衣,露着一截小腿,在昏黄的灯泡底下站着。那会儿下岗潮,东关街上有几个女的没了活路,就跑这儿来,也不敢多要,二十块钱带去巷子里头澡堂隔间。有个叫桂芝的,住我隔壁楼,后来查出病,花光了钱,还是医院急诊室大夫们凑了两千块给她办的后事。所以你说“站街的”,我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先想起来的是那阵子的苦楚,不是啥风流事。你现在要是在那站一晚上,看见的准是外卖骑手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馒头,和值夜班的小护士提着暖水壶小跑

夜里十一点后的情况

中医医院急诊楼灯火通明。你要是夜里去,能看见大厅长椅上歪七扭八靠着陪护的家属,有裹着租来的蓝条纹被子打呼噜的。门外停车场边,确实常年停着两三辆面包车,车侧窗贴“专车接送”“代驾代客泊车”,玻璃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的是四十来岁的壮汉,玩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提行李的人。你过去问“师傅走不走”,他头也不抬:“等人呢。问打车用正规App,门口有调度,别贪便宜坐黑车。”这算是另一种“站茬”的,但人家一句脏话没有,纯粹挣个辛苦钱。

前年整治市容,城管把那几辆面包车挪到马路对面划了白线的车位上,又立了块蓝牌子,写着“合法营运车辆候客区,投诉电话12328”。现在连这块牌子都由原先的泛白变成撞弯了角,铁柱子下边长出一簇野生的灰灰菜。

给你两个实在建议

  • 白天来,直接进医院一楼大厅,服务台有穿红马甲的志愿者,问啥都行,连哪家旅馆便宜、哪家面馆不宰客,她们都门清。
  • 夜晚到,别在胡同口跟人搭话,直接出南门右拐,那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老板是个戴套袖的大叔,会给你指正规旅店的路,还能帮你看着行李。

说到底,这地方是救死扶伤的地界,悬壶济世的白大褂来回穿梭,边上长出来的都是伺候人的买卖,端水送饭、推车导诊,干干净净的。你那信上写的几个字,让我对着窗户纸发了半天呆。窗外银杏叶又黄了,扫地的大姐把落叶扫成一堆又一堆,像是总也扫不完的旧日子。你要真来,我陪你到医院住院部楼下那排长椅上坐坐,看那些提着保温桶的人来来去去——比啥都踏实

你要是真闲得慌,就来找我,我泡一壶日照青,给你讲讲那年桂芝腌的萝卜干是啥味儿,那咸味,一辈子忘不了。你来了,我领你在医院后墙根走一趟,那砖缝里还有当年自行车锁链刮出来的槽子,一道一道的,新痕叠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