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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林河鸡巷子在什么位置|老街坊带路找那排红砖平房

你问霍林河鸡巷子在什么位置?我领你去。就是老电影院后头那条土路,往东拐第三个胡同口,墙根底下堆着俩破鸡笼的那儿。别嫌脏,那地方三十年前比现在热闹。

我在这片住了四十四年。那时候这边还不叫鸡巷子,叫五七胡同,后来养鸡的人多了,家家户户门口垒个砖头围子,公鸡母鸡混着跑,慢慢就给叫成鸡巷子了。其实霍林河鸡巷子没有正式门牌,地图上也查不着,但你跟老住户说“电影院后头”,谁都知道。

今儿个上午我走了一趟

早上七点半,我揣着半包大前门就出门了。天刚亮透,路上没什么人,道两边杨树叶子落了一层,脚踩上去沙沙响。

从我家走到鸡巷子约摸十二分钟。先过粮站门口,那台老磅秤还搁在屋檐底下,铁锈把“80公斤”的刻度糊住了。再往南走五十米,就是原来放露天电影的场子。现在水泥地裂了好几道缝,缝里长出一撮一撮的灰菜。

巷子口第一户是王瘸子家。他门口那个鸡笼还是白钢焊的,年头久了,焊点鼓成一个个小黑包。笼子门用铁丝拧着,里面空空的,就剩食槽里几粒发霉的高粱米。

“老王去年搬去通辽跟儿子住了。”隔壁李婶端着搪瓷盆出来倒水,“临走那天,把最后一只芦花鸡宰了,炖了一大锅,喊我过去吃了两块。他说这鸡养了六年,下蛋下到后两年光剩软皮儿。”

我站在笼子跟前看了会儿。地上还有鸡爪子划拉的印子,一道一道的,让昨夜的雨冲得浅了。笼子角落卡着一根白羽毛,风一吹,动一下,不动了。

再往里走三十米

第三家是刘铁匠的旧铺面。铁匠三年前不在了,铺子门窗都钉着木板,木板上的钉子帽锈成一圈黄渍。但门口的水泥台阶上,还搁着他打铁用的大锤,锤柄让汗浸得黑亮。锤头压在半块红砖上,下面垫着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实,看得出现在没人舍得这么下功夫做鞋了。这双鞋是他老伴留下的。他老伴死后,他把鞋放在这儿搁了快十年。谁劝也不收,说“搁这儿,她回来找得着”。

霍林河鸡巷子在什么位置?你看到锤子和布鞋,右手边那面墙上有块界石,光面朝外,刻着“1978”几个字。那是当时修水沟埋的,现在土层翻动过,露出半个角。

现在住着几户人

整条巷子拢共剩七户住人。我在巷子中段碰见老赵头,他正蹲在门口择韭菜,腰上系着一条帆布围裙,围裙口袋位置磨出了白茬。

  • 前三户:两户空着,一户租给收废品的,院子里码着纸壳子,用塑料布苫着;
  • 中三户:老赵头、一对退休教师、刚搬来两个月的管道工小两口;
  • 最里头:七十岁的孙老太,养了九只鸡,每天早晨拿剩饭拌糠壳喂,鸡叫起来整条巷子都听见。

我跟老赵头蹲着抽了根烟。他指着孙老太家的鸡圈说:

“之前有人说要修旧城改造,规划图纸上就把这一段画成绿地。设计的人来量了回地,拿个本子记了记,后来没动静了。现在霍林河鸡巷子就剩孙老太那几只鸡还在打鸣。”

正说着,孙老太推开栅栏门,端着一铝盆鸡食出来,一边撒一边骂一只白公鸡:“又跳墙!你跳啊,跳出去就别回来!”那只白鸡伸着脖子,爪子在土里刨了两下,低头啄食,没理她。

道边的水井与电杆

水井在巷子偏东的位置,井口盖着半扇磨盘。磨盘上有道裂纹,拿水泥抹过,水泥颜色比石头深一块浅一块。井绳垂着,下端是个铁皮桶,桶底漏了,被人用塑料布垫着。井水离地面三四米,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脑袋影子晃在水面上。我小时候喝过这井的水,甜,凉,夏天灌一肚子跑着去上学。

电杆还是水泥的,杆子上钉着好几个钉子:有的挂过铁丝晾衣服,有的系过拴鸡的绳子,最顶上的钉子挂着一块蓝牌子,白字写着“五七胡同段”。蓝漆脆了,裂纹里露出铁绿的底。旁边有人拿黑笔写“拆迁办不来了”,后来又让雨冲模糊,依稀认得出最后一个字“来”。

位置特征墙上刻字“1978”
住户情况七户常住,孙老太养九只鸡
道路状态土路,雨天有泥,晴日扬灰
日常声音鸡叫、铁桶碰井壁声、收音机唱评剧

我往回走的时候,看见管道工小媳妇蹲在门口拿改锥修鸡笼的门轴。她抬头问我:“大爷,这霍林河鸡巷子到底有没有个准位置?我导航导到电影院后门就断了。”我说你记住墙角那块界石就行。她点点头,拧了一颗螺丝,又低头忙活。她脚边放着半袋玉米面,袋口的绿绳散着。

走到巷口,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孙老太那只白公鸡跳上了矮墙,冲着太阳叫了两声。矮墙从别处拆下来的旧红砖垒的,砖缝里长出一棵灰灰菜,叶子歪在半空中。风吹过来,它晃了晃,又站住了。我想起早年间,这堵墙旁边堆着一摞新砖,预备给哪家盖小厨房用的,后来砖被拉走垒了别人家的院墙。剩这儿那块界石,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