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哪里有站小巷的|三条老巷子蹲点儿看人
老哥们儿,你问蓟县哪里有站小巷的?这词儿我懂,不是那歪门邪道,就是找个胡同犄角,歇歇腿儿、看看人来人往、抽根烟聊闲天儿的地界。我在蓟县老城墙根下住了四十多年,哪条巷子口风凉、哪截墙根儿太阳足,门儿清。今儿就给你盘三个我常蹲的地方,保准合意。
头一号:鼓楼底下的钱家巷
鼓楼那旮旯,甭管新旧,周边小巷子多。钱家巷不大,也就一拐弯的工夫,但妙在那堵老青砖墙。墙根儿让常年坐的人磨得发亮,夏天贴上去,凉气儿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我每天下午三点准到,拎个马扎,带壶高沫,往那儿一坐就是俩钟头。
这巷子站人的好处是视野绝对开豁——西边看得到鼓楼门洞的穿堂风,东边能把卖豆腐脑的三轮车、修鞋匠的摊子全收眼里。上礼拜遇到个收老家具的师傅,推着板车也站这儿歇脚,跟我说现在年轻人不懂,这砖缝里的苔藓都是好东西。我们俩论了半天,最后他弹了弹烟灰,又往巷子深处挪了半步。
- 冬春蹲南墙根儿,太阳一寸寸挪,能蹲一下午。
- 夏秋蹲北墙根儿,背后就是空调外机,凉快又吵吵,带个耳塞正好。
- 巷口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个巴掌大的豁口,能正好卡住搪瓷缸子。
这地方蹲久了,能看出谁家中午吃面,谁家媳妇儿攥着菜票去买肉。不过窄是窄点,来晚了两辆自行车顶牛,你就得站起来侧着身让,眼瞅着刚看的热闹断片儿。
二一号:八景园后门的半截子巷
八景园你知道吧?老公园新修的墙,后门往左拐,有条死胡同,我们叫它半截子巷。走不通,就三尺宽,但尽头有个石墩子,拉煤的老骡车前几年不用了,剩下这压车的墩子,叫谁抹得溜光水滑。
这里不比钱家巷热闹,就清静。清静有清静的好处——对面的老理发铺子,窗户正对着巷口。你站在这儿,能看老师傅给客人刮脸,热毛巾一敷,刀片子荡荡响。前年老陈头眼睛花得不透亮,又偏爱这儿待着,他就端个茶杯站着,隔会儿溜达两步,看看墙根的酢浆草出新叶了没,然后接着站着。
| 时间 | 站在窨井盖上 | 站在石墩子边上 |
| 上午九点 | 背光,干晾着晒胸膛 | 匀亮,正好眯缝眼 |
| 午后两点 | 太阳直晒后脑勺 | 墙影挡着一半人脸 |
有一次收泔水的驴车坏了,赶车那小子急得转圈。我们三四个老家伙齐上手,从巷子里找根断绳把车绊子勒紧修好了。那驴撅着尾巴打了个响鼻,特通人性。站巷子不是妨碍谁交通,是当个活航标,谁家太阳能漏水了,马桶堵了,隔着一条街喊一声我们就是拐棍儿。但有一点得认,太深了,脏水满溢的时候,得踮着脚蹲在刚才那几块砖上。
三号:东关大桥头的老门垛子
这段不是纯巷子,是大桥引桥底下抹出的一块平地,桥墩子像个大门垛子似的裂着缝。我们叫它是站巷的口子。桥底下遮荫还算好,就是车来车往噪声蛮浓。可有人乐意这动静本身,就像睡了四十年的马路,安静了反而睡不着。
人说你这跟个锥子一样立在这儿干嘛?我讲你甭管,桥要焊要补东西,找不着人你就站那,半小时基本就有拎着焊把的露面。反正我蹲那儿,工商的查执照的城管推车的老街坊工人干部都从眼前过腰杆子,这些年光熟脸我记了一大串,都没跟我念叨过这句问话。
讲究的时候,看大货车碾过桥面伸缩缝,咚一声一跳闸片的味道。里面不知哪年修桥剩了一截工字钢横卧地上,累了没坐的地方就侧坐上去。要是哪天你看我不在了,八成是挪到钢条架着的凉板床沿仰着睡了。倒也不是哪里多热闹——九河公园对面烤白薯炉子冒的糖烟会顺风漫过来歇上十几秒钟,但这秒数刚好让那阵疲乏解三分。
东关桥底下这站,不图一眼望穿通衢,就喜欢脚底踩着混着石子灰土踩扁了的烟头和积水的混凝土绺错着的感觉。修自行车的老柴喜欢把气芯螺丝拧下放耳朵里;他对面我拿一段草绳绕手指头,看着枯水流过去被晒热的水泥台烫一样冒起来的潮馊味儿。听见做豆腐的老鲁儿子骑电动车就晓得是端豆腐——车瓦圈碾碎石碴子是豁亮的脆声,没搅进锅碗瓢盆嘈杂中去。都守着么这块旧砖看春夏秋冬伸缩缝增宽点或者树影子角度迁到桥架下排。
昨儿个我在门垛子底下拿腿弓鞋带,看见一头黄狗慢悠悠钻进沥青管子玩了半晌又探出来,冲远处往来扬灰的路面对了一支小曲儿。我看水把废报纸泡成厚版画模样,桥洞沿着排水管滴滴答。你把脚印子踏到墙皮下再磨一次,脚底板忽然重新记起头回走这街的岁数来,懒得数咧。那黄狗起身抖了抖毛,转身又朝着水磨石墩罐颠颠地小跑了一段,坐到停车线的电子摄像头上往下看我们。我拢着手卷了下空衬衣,便探过头看看这狗子的视线,到底能从高空俯望巷子多少回事哪拐头出去找自己的粮。蓟县老城的晴黄昏,给那片铁皮挡雨板弹了几回,远远地一个电闸忽拉起一颗亮白炽星星来,你还能找到小巷子位置大约在夜里那个盏换过水的晚根上——明儿好天继续淋风洗石子泡。我不含糊噹两下的。那桥缝待会儿透亮,你看到哪儿算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