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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临平区那里有站街的|老临平人劝你莫走冤枉路

“你问临平区那里有站街的?”我放下搪瓷杯,杯底在桌上磕出闷响,“老李,你算是问对人,也问错人了。”

对面坐着的是我以前的学生家长,老李,在城东开了半辈子五金店。他搓着手,一脸急相:“老师傅,我侄子头回来临平,想找个热闹地方逛逛,非要问什么‘站街的’。”

“站街的?你侄子多大?”

“二十二,刚毕业。”

“那有。”我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萝卜干,“你叫他去北大街那块看看,不过别太早,七八点钟去。”

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老李松了口气,又狐疑起来:“老师傅,你说的站街的,是那个——那个——?”他做了个手势,手指并拢往手心里一撮。

我明白他的意思。九三年那会儿,临平汽车站外头确实有过一帮站街拉客的姑娘,都穿人造革的短裙,手里攥一把黄壳子车票,见男人就凑上去问“老板去哪里”“老乡住不住宿”。那是早年间的事了,汽车站后来搬到南边,那拨人早散了,有的进了织布厂,有的回乡下种藕。

“你说的站街的,”我呷了口茶,“是站在街上举牌子的人。”

老李愣了:“举什么牌子?”

“租房的牌子啊。”我说,“临平这边现在所谓‘站街的’,就是那些租房中介的掮客,揣一兜打印好的A4纸,站在供销社门口、利群商场台阶下头,见人就问‘要不要租房’‘过不过夜’。正经生意,牌子左上角贴着房子照片,右下角写房东电话。”

具体在哪条街上站

我掰着指头给他数。老李听得眼睛发直。

  • 北大街红绿灯西南角:那儿常有两三个大姐,穿超市发的红马甲,手举纸板。上午十点前后人流最密,她们专挑拎编织袋的。
  • 中山菜场东门对面:一个戴草帽的老伯,站在消防栓边上,不吭声,脚边竖着一块泡沫板,黑字写着“棉纺厂宿舍两室一厅月租650”。
  • 供销社老大楼拆迁围挡前:晚六点以后有对年轻夫妻,男的举“步行街单间”,女的举“带空调独立卫浴”,两人隔一丈远站着,像站岗。

老李拍了下大腿:“我当是啥呢!那我侄子要是想住几晚,直接找他们?”

“慢着。”我摆摆手,“你得会问价。”

不会问价,白走三趟

现在临平站街的掮客,跟以前汽车站拉客的完全两码事。以前那帮人嘴皮子利索,开口就是“老板,二十块,热水充足”。现在的租房掮客,你走过去,他们先看你一眼,不先开口。你得先问“大哥这边有没有短租的”,对方才会掂量你。

问法别人怎么回结果
“你这有房不?”“哪边的职工宿舍?”摸不清你要啥,多半摇头
“单间带不带阳台?”“带,但押一付三。”正经给你算账
“能住三个月不?”“行,跟房东另说。”大事可成

老李那侄子要是问得太急,一开口就说“我要站街的”,保准没人理他。临平这边的规矩,掮客一听“站街”,以为你要找站在街对面发传单的楼盘销售,那是管卖新房的中介,手里的房子都在临平山北,毛坯交付,哪有拎包入住的。

“我明白了。”老李站起来,拉上夹克拉链,“那我现在就给我侄子打电话,叫他明早去北大街,找那个穿红马甲的大姐。”

“你叫他先看人再看牌。”我不紧不慢地添了句,“那大姐手里有两块板,一块黑的租单间,一块白的租地下室,你要不说明白,她准给你推地下室。”

老李拿手机拨号,刚按两个键又停住,回头看我:“老师傅,前几年我听说临平站街的还分早班晚班,有这说法?”

我笑了一声,指了指窗外的梧桐树:“你瞧那树影,早上西边斜,站早班的站在影子里躲太阳,晚班的站在影子的反面。但她们手里举的牌子都是同一家装修城印的——背面印着‘油漆涂料’,正面留着贴广告。”

老李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走出门去。

我看着他跨上电动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贴到耳边,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喂,兔兔啊,你明天去北大街找红马甲——”后头听不清了。我把搪瓷杯里的剩茶泼进水池,水龙头拧了两圈,水滴砸在锈斑上,滴答,滴答,像街上那个人举着的泡沫板,边角翘起来又被风按下去。明天早上六点半,草帽老伯又会把那块“棉纺厂宿舍”的板子立在消防栓边上,靠着一瓶喝完的苏打水压住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