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浴店避孕套是荤的还是素的｜从日用品清单看市井生活变迁

一、问题从哪来：一次地方志资料整理中的意外发现

上周在区档案馆整理1998年商业网点登记表，翻到城东“红星足浴店”的开业申报材料。夹在营业执照副本和卫生许可证之间，有一张手写的采购单，第三行写着“避孕套，两盒，4元”。我当时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老居民常说的那句土话：“足浴店避孕套是荤的还是素的？”——这问的不是食品，是店里给客人备的消耗品，荤指带润滑颗粒，素指光面普通型。

这张采购单让我意识到，足浴店避孕套是荤的还是素的，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而是九十年代服务行业日用品采购的真实分类。红星足浴店在解放路中段，隔壁是国营理发店，斜对面是卖烧饼油条的早点摊。店老板姓郑，四十七岁，以前在针织厂跑供销，下岗后盘下这间三十平米的门面，放了六张躺椅，两个木盆，一个烧水的煤炉。

二、荤素之分的实际语境：百货批发部的进货术语

1999年春天，我跟着郑老板去城南小商品批发市场补货。他蹲在“大众日用百货”摊位前，老板娘姓周，四十出头，梳着发髻，一边嗑瓜子一边翻账本。郑老板说：“老周，还是老规矩，素的拿两盒，荤的拿一盒。”周老板娘头也不抬：“素的给你整箱的，五毛钱一个，荤的一块二，要吗？”郑老板摆手：“先各拿两盒试试，最近客人问荤的多了。”

足浴店避孕套是荤的还是素的，在当时直接决定客人按哪个价格买单。素套是标准尺寸，光面，某厂生产的“双蝶牌”，塑封包装上印着一只蝴蝶；荤套带螺纹或颗粒，俗称“麻点”，包装盒上画着波浪线。两家都用淡蓝色纸盒，盒盖内侧印着生产日期，油墨容易蹭掉。郑老板说，荤的进货价贵一倍多，但推拿时套在脚趾上做按摩，防滑效果好，老客人认这个。

具体物件的细节

我见过郑老板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素套，撕开包装，套在右手拇指上示范：“素的就是这样，表面上光溜溜的，按脚背的时候跟皮肤接触密实；荤的带颗粒，按脚心时咕噜咕噜滚，有些客人觉得麻酥酥的舒服。”抽屉里还放着不少废弃的硬纸板，是套子外包装的衬垫，郑老板拿它们垫在药酒瓶子下面防滑。

那个年代没有一次性泡脚袋，客人来了先在木盆里泡脚，郑老板从煤炉上提下铝壶兑热水，用温度计测水温，一般保持在四十二度。泡完脚，他往客人脚上抹一种本地制药厂生产的红花油，气味冲鼻，油瓶铁盖子上锈迹斑斑。擦干后，才开始做足底按摩，这时才轮到套子派用场——不是用来剪开做指套，而是直接套在脚上保护脚趾缝，避免交叉感染。

郑老板的原话是：“你别看这玩意小，装药的熬药，修脚的套脚，百货店进卫生用品就分荤素两档，再往上还有超薄的，那是另一码事，咱不进货。”

三、荤素清单的周边生态：从批发部到废品站

城南批发市场二楼，还有三家卖一次性用品的摊位。老宋的铺子主营塑料拖鞋和擦脚毛巾，角落纸箱里也放着十几盒避孕套。他说1995年之前只有素套，1997年起一些广东厂家开始往北推销荤套，包装上印着“颗粒按摩型”五个字，进价比素套每盒贵三元。老宋在账本上用蓝黑墨水笔标注，荤的一栏旁边画个圈，素的一栏打勾，方便月底对账。

2002年，红星足浴店隔壁开出一家美发店，老板是从广州回来的小年轻，带来一种硅胶脚套，重复使用，客人走了就煮沸消毒。郑老板试了两次，觉得不透气，客人脚汗多时容易滑，又用回一次性套子。他说：“荤的素的，都看客人脚感，跟头发一样，有人要离子烫，有人要拉直板。”

废品站的刘师傅，收过红星足浴店的一整袋废弃包装，塑料袋撕开，里面混着“双蝶牌”淡蓝纸盒和“顺康牌”黄色纸盒。“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些盒子是装糖果的，后来数了几次，发现盒子里残留的纸壳有一面是凸点花纹，才知道是荤的。”他说，“再后来有药厂的人来收旧盒子，说拿去粉碎做纸浆，我不懂了。”

脚套替代之后的去处

现在城东那片已经拆掉，红星足浴店原址开了一家奶茶店，郑老板回了老家湖南，听说在县城开了间杂货铺。上一回我去三甲医院做足底检查，医生用一次性无纺布套在我的脚上，机子扫描足弓受力点。操作台上放着一盒医用指套，旁边贴着一行字：“无菌，一次性，不可重复使用。”我问医生这种套子有没有分荤素，他笑了一下，没答话。

出医院门往右走五十米，巷口垃圾桶旁边扔着一只塑料洗手液瓶子，瓶身标签被雨淋得卷边，露出一截生产日期的钢印：2024年3月。再往巷子深处去，墙根底下坐着一个修鞋老头，他摊位上摆着五六个瓶盖，其中一只装过502胶水，那只瓶子的内壁有一圈细微的螺纹型凹陷——我盯着看了两秒，想起那些包装盒上波浪线，弯弯绕绕，像极了一个旧时代里问不出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