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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洗小背最火的三个地方|老澡堂子里的搓背江湖

老南通人都晓得,冬天洗完澡不搓个背,等于白跑一趟浴室。你说的“洗小背”,就是那种不泡大池、只冲冲淋浴再叫人搓两把的讲究活儿。今年冬天冷得早,十一月底西北风一刮,城里几家老澡堂子下午三点就排起队来。我跑了半个月,把南通洗小背最火的三处地方摸了个透,规矩、价钱、老师傅脾气,都给你写明白。

一、西南营的“大新池”——老城南的搓背总舵

大新池在西南营巷子深处,门脸灰扑扑的,挂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这地方从民国二十几年就有了,现在进门还能看见水泥砌的旧水池,边角磨得发亮。柜台上摆着黄铜手牌,沉甸甸的,号头都敲到“167”了,那还是老底子传下来的东西。

这里的搓背师傅老周,五十七岁,干了三十五年。他搓背有个规矩:先拿热毛巾把你浑身上下敷两遍,等毛孔全张开了,才上搓澡巾。力道分三档,你说“轻点”他就给你刮灰,你说“重点”他就给你剥皮。老周手里那把搓澡巾是定做的,双面粗细砂,边缝拿蓝线绞了又绞,认人不认钱。

大新池的绝活是“老活儿”,不光是搓,还要带拍、带敲、带按。搓完背,老周会拿空心掌从你肩膀一路拍到尾椎骨,啪啪啪响二十下,震得人骨头缝里都松快。很多老主顾就冲这一手来的,说比按摩店的推拿都顶用。

价钱也实在,搓背十五块,加打肥皂另收三块。柜上卖那种黄纸包的“蛤蜊油”,一块钱一包,搓完背抹在身上,防干裂,味道是旧式的雪花膏香。周六下午去,池子边六个位子全躺满,得拿手牌排队,等上四十分钟不稀奇。

二、唐闸的“工人浴室”——厂矿时代的活化石

唐闸镇上的工人浴室,开在一排红砖老厂房中间。这地方原是当年大生纱厂的福利设施,五十年代的格局,换衣间是一格格铁皮柜,锁头还是老式挂锁。浴室里的瓷砖是那种淡绿色小方砖,缝里填着黑水泥,地上铺着木格栅踏板,走起来吱呀吱呀响。

这里的搓背师傅马二,今年六十二,是唐闸本地人,年轻时在厂里开锅炉,后来转岗学的搓澡。他搓背的风格跟城里不一样,讲究一个“稳”字。手里那把搓澡布是用白帆布缝的,使了八年,布面磨得跟绸子似的。马二搓背不赶时间,一面搓一面跟你搭话,问你家住哪个新村,今年年货备了没有。

工人浴室最大的特点是水大、汽粗、池子烫。大池里的水温常年保持在四十二三度,下去泡三分钟,汗珠子就往脸上冒。老规矩是泡透才能上搓台,不然灰下不来。马二搓一台背要四十分钟,从头到脚不下八遍,连脚趾缝都给你掰开搓干净。

这里不像城里按次收费,而是计时。进门交八块,搓背加十块,随便你泡多久。周围老职工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到,泡到四点半起来,搓个背,再去隔壁烧饼店买两块“草鞋底”边吃边往家走。搓背台上垫的是一条军绿色旧毯子,边角磨出毛,但天天拿开水烫,干净是干净的。

三、城东的“新桥池”——夜场人的后半夜救星

城东新桥菜市场斜对面那家新桥池,门头不大,但牌子亮到半夜十二点。这是南通城里唯一一家开到凌晨两点的老浴室,门口挂一盏橘黄色的灯,夜里看着暖烘烘的。周围夜班出租车司机、开大排档的、做装卸工的,下了班往这钻。

值班的搓背师傅姓顾,五十出头,以前在浴室里烧了两年的炉子,后来跟着老师傅学的搓背。他搓背的手法跟白天那些人不一个路数,专门按“劲路”走——就是顺着后背的肌肉纹理一寸一寸刮,刮完再拿指关节顶你的肩井穴和腰眼。他说这叫“外搓里松”,是跟东台那边来的老把式学的。

新桥池的夜场生意靠的就是“悄没声地服务”。柜台上放一只搪瓷缸,里面泡着大麦茶,随便倒。搓背租手套一块钱一副,是那种白色的棉线手套,搓完能带走。老顾搓一台只收十二块,夜里加收两块钱开水费,但没人计较这个。夜里来浴室的都是熟脸,进门点个头,不用说话,老顾就知道你是要全搓还是只搓个背。

那天凌晨一点多,我在新桥池碰到一个跑中远海运的集装箱司机,他趴在搓台上跟老顾说:“昨儿在启东卸货,冻得后背疆了,你给好好刮刮。”老顾嗯了一声,手里加了几分力。搓完那司机坐起来,披着毛巾愣了半天,说:“这下活过来了。”

池子边摆着一台老式落地扇,夏天开,冬天也开,对着天花板吹潮气。墙角堆着几箱“白猫”洗洁精,是老板拿来刷瓷砖的。夜里来的人,有的搓完不着急走,在躺椅上眯一会儿,呼噜打得震天响。

大新池的老周收了徒弟,是个沭阳来的小伙子,学了一年半,拍背的节奏还是差两拍。老周说:“这个不练个三年,下手就是没根。”

新池的更衣室里挂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谁捡到一串钥匙,放在柜台上”。那块黑板挂了至少十年,没人擦掉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