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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洪山区150爱情街位置|一条窄巷藏了二十年补鞋摊

现在问武汉洪山区150爱情街位置,十个人里有八个会掏出手机导航。可我不需要。我在这条街上补了二十年鞋,从它还没名字的时候就在。如今巷口钉着蓝底白字的“150”门牌,旁边歪歪扭扭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油漆写着“爱情街”三个字,刷了三遍漆,底下露出原先的“好吃巷”印子。

要我说,这条街的位置好找得很。它夹在雄楚大道和珞狮路之间,一头顶着洪山区图书馆的后墙,另一头通向一家卖热干面的老店。街不宽,两辆电动车并排走都费劲。但你要是站在巷口往里望,能看见左边墙根儿下我的摊子,一把灰绿色遮阳伞,伞下蹲着个铁皮工具箱,箱盖翻开,露出大大小小的鞋跟和胶水罐。

从无名巷到爱情街

1998年那会儿,这里没有名字。我在街中间支了个木头架子,上头挂几双修好的皮鞋当幌子。武汉夏天热,我光着膀子坐在马扎上,手里攥着锤子,一下一下敲鞋钉。这条街白天没什么人,到了傍晚,附近大学的学生就三三两两涌过来——有买炒饭的,有补书包的,还有蹲在我摊边看热闹的。

“师傅,你这儿能修凉鞋的带子不?”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蹲下来,指着左脚上断了的扣带问。她旁边站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拎着两杯绿豆沙,用吸管搅啊搅。那天我给他们修鞋带,收了三块钱。男生把绿豆沙塞给姑娘,说了句“喝吧,冰凉”。后来他们每周来一趟,女的说鞋跟磨了,男的说鞋底裂了。我慢慢摸出规律——那双鞋根本没坏,是姑娘想找个由头多走一段这条路。

我修鞋的时候不看客人的脸,只看鞋。但这对男女的鞋我记得清楚:女的大概穿37码,脚后跟外侧磨得厉害,她走路有点内八字;男的是42码运动鞋,鞋尖有块胶皮脱胶了。有一回我给他补鞋缝线,线轴上的白线用完了,蹲在工具箱里翻了半天。那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白线递给我,笑着说:“师傅,我这有。”我接过来一捻——纹理倒是对的。

2003年春天,巷口卖卤味的刘嫂搬走了,换了家打印店。打印店老板在门口装了盏白织灯,晚上亮得刺眼。有一天晚上我到巷口倒垃圾,看见那对男女站在灯下,男的正给女的围围巾,围巾裹了一圈又一圈。男的开口叫了我的名字:“陈师傅,我们要搬家了,去深圳。”我“嗯”了一声,没多问。隔天他们来取修好的鞋,女的多塞给我十块钱,说“这算是谢您这五年补的鞋”。我收了钱,追出门外喊了一句:“以后那边要是修鞋贵,就寄回来。”

那对男女做的事,给巷子留了名字

他们走之后,巷子安静了两年。2005年,我收到一张明信片,是从深圳寄来的,背面印着世界之窗的铁塔。没有署名,但落款处画了一只小皮鞋样子的记号。我把明信片夹在工具箱的皮扣带里,每逢雨天就翻出来看一眼。后来同一年,打印店也搬走了,空出来的门面一直租不出去。

到2008年夏天,我看见原先那对男女中的男的回来了,瘦了不少,鼻梁上架着眼镜。他找到我,说想把这间空铺子租下来,开个修鞋的工作室,专门做手工定做的皮鞋。“陈师傅,我想请您来当技术师傅。”他坐在我的马扎上说。我指了指摊上的轮胎底子:“我这手艺上不了台面,街头巷尾补个漏,怎么能跟定做的比?”他笑了笑,说:“您当年给我女朋友修那双断带凉鞋,用的是铜钉和棉麻线,那手艺比机器缝的结实多了。”

他铺子开张那天,门口挂了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巷子里的人出来看,他站在门口说:“这巷子也没个名字,我叫它爱晴巷,因为以前我常在这儿等我女朋友。”后来他改了“爱情巷”,再到2015年街道统一编号,巷口钉了“150”的门牌。他接了个活儿,用废弃的铰链和木板做了块牌匾,写上“武汉洪山区150爱情街”,挂在墙根,和我的遮阳伞挨着。

修鞋摊上的二十年,绕不出这条街

如今我还坐在这儿。我的摊位从街中间挪到了靠墙的位置,遮阳伞换了一把,灰绿色没变。工具箱里多了个旧铁皮盒子,里面存着几双鞋,都是那些搬走的人留下的——一双童鞋、一只皮鞋、半个胶鞋底。这盒子就跟我的摊位差不多,装满了别人走不动的路。

有一回一个年轻姑娘用手机导航到巷口,低头看屏幕又抬头问我:“师傅,武汉洪山区150爱情街位置就是这儿吗?我要去那家手工皮鞋店。”我指了指她身侧那扇擦得锃亮的店门:“这儿就是。过了营业时间他就关门,去做第二天的鞋样了。”姑娘推开门进去,风铃响了几声。我弯腰收拾胶水罐,听见她问:“师傅你怎么不进去坐坐?”我隔着门回答:“我在外头坐着,方便给人看鞋。”

“这街名是别人留下的,但鞋是你们带来的。”

上周有个老头拿一双磨底的老北京布鞋让我换前掌。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蹲在旁边看我推刀片削旧胶底。忽然他说:“你知道以前这条街有个卖绿豆沙的吗?我在那儿买过一杯,给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送过去的。”

我手里的錾子顿了顿,没抬头,只问他:“那双凉鞋扣带我修过,断了三回,接了三回。你要再修一回吗?”他摆摆手,站起来,慢慢走了。我低下头继续打磨新鞋掌,铁皮盒里那几双旧鞋还倒扣着,胶水在收边缝里慢慢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