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边小巷子在哪个位置|老地图上的窄巷与墙界
宵边小巷子在哪个位置?先回答最直接的:它不在主街面上,入口藏在宵边村旧市头路南侧两间砖房夹出的过道里。从莞太路拐进振安路,走约三百步,看见一棵歪脖子龙眼树,树根把水泥地拱起一道棱,旁边就是巷口。巷子总长不到一百二十米,最窄处只有七十公分,两人对向走要侧身。2023年我拿着1987年的村建测绘图比对过,巷子走向没变,但两边房子从瓦房换成了四层贴瓷砖楼。
问位置的人多了,我也问过自己:为什么一条这么短的巷子值得记?因为它的界石还在。巷子中段右墙脚下,嵌着一块青黑色麻石,露出地面约一巴掌高,刻着“黎宅墙界”四个字,右侧还有一行小字“民国廿年立”。村里九十岁的陈伯说,那是他祖父替黎姓邻居立的,当年两家为滴水檐吵过一架,请了保长划线,才把这石头埋下。石头现在还被当台阶踩,棱角磨圆了,字缝里填满黑泥。
找巷子的三个参照物
第一次去找的人容易错过,因为巷口没有门牌,墙上也没刷路名。你按导航到“旧市头路28号”的快递驿站,往北数到第五间铺面——那是家改卖五金件的旧杂货铺,铺门左边堆着三只蓝色塑料桶,桶后就是巷口。巷口上方拉着一根晾衣铁丝,常年挂着几件工装外套,雨季还会飘出一条蓝白条纹床单。
另一个参照是下水道。巷口左侧地面有一块铸铁井盖,边缘缺了一角,露出钢筋。掀开井盖能看到巷子里旧砖砌的排水沟,宽约二十五公分,沟底有青苔和碎瓦片。这与旁边新修的水泥管网不接通,雨水仍顺着老沟往南渗到村口鱼塘。旁边居民说,下暴雨时巷子中间会积两摊水,得垫砖头过。
再提一个不起眼的物件:巷子尽头左侧墙上钉着一块白底红字的铁皮搪瓷牌,字是烧上去的“跃进商店代销点”,下面用黑漆手写了“营业时间早七至晚九”。牌子生锈,四个角卷起来,右下角钉子是后补的,比原来粗一截。住在巷内第二间的阿英姐说,那牌子至少有四十年了,她嫁过来时就在。
如果要画一张简易寻巷图,我的建议是:从振安路骑电动车进旧市头路,在第二个垃圾桶处停下,朝东南方向看正对垃圾站的龙眼树,巷口就在树冠投影的左侧边缘。这个办法比问人可靠,因为村口小卖部老板指路时总说“看到墙上的红字就是了”,但红字有两处,一处是五金店喷漆广告,一处是安全生产标语,都容易误认。
巷子里装了什么
沿巷子往里走,左侧是连续的三堵山墙,墙皮剥落露出土黄色老砖,砖缝里爬着蜈蚣草。右侧依次是:一扇常闭的杉木门,门上旧锁是牛头牌,钥匙孔被铁锈塞了一半;接出来的一座石棉瓦棚,下放两台滚筒洗衣机,水管从二楼窗台垂下来;再往内是一个凹进墙里的神龛,巴掌大,供着土地公,龛顶用半块红砖压着防雨布。神龛下方地面有个缺口,村民说早先那里埋过一只陶罐,里面装着建村时取的第一担土,后来修管道的把它挖走了。
巷尾没有出路,被一堵新刷的水泥墙封死。墙根堆着几块空心砖、一段旧铁水管,还有一只倒扣的搪瓷盆。盆底用红漆写着“喜”字,边上磕掉一块瓷,露出黑铁。阿英姐说,这盆是她当年陪嫁带来的,后来当鸡食盆用了二十多年,公鸡啄食时在盆沿磕出的印子还在。
- 位置上:巷子纵向贯通旧市头路与村后菜地排水沟,但没有直接通向振安路的出口,历史上曾有一道侧门开向冼沙涌方向,五十年代堵死了。
- 土地使用:现巷内共七户,其中两户把外墙面拓出三十公分做橱柜,导致最窄处从原来的九十公分缩到七十公分。
- 排水方式:仍用青砖沟,无雨水篦子,落叶和塑料袋常在拐角处卡住。
有一年台风过后,巷内积水深到脚踝,居民用三块断砖垫了一条线走。砖是从隔壁拆楼工地捡来的,两块红砖一块青砖,青砖上带着烧焦的油斑。污水退后,砖还在原处,没人挪走,后来就成了巷子里固定的垫脚石。
问巷子在哪,不如问巷子能通到哪。它的尽头虽然是死墙,但墙上有人用粉笔写过一串手机号码,字迹淡了,底下一行小字“通下水道”。阿英姐说那电话打过去是空号,但粉笔字每年都会被某个人重新描一遍。她不知道是谁,也没见过描字的人。墙根靠着一把竹扫帚,竹枝开了岔,扫帚柄上缠着红塑料绳,系口是个死结。
泥地上的一块花砖
如果把位置说得再细一点:巷内最后一户人家的门口台阶下,嵌着一片三十公分见方的花砖,白底棕花,花纹是缠枝莲。水泥浇灌时没镶平,左角翘起约一公分。全村铺这种砖的老屋拆得差不多,这片是村民从旧屋废墟里捡来铺上的。砖角缺了一块,缺口边缘圆滑,不像新砸的。
有时我会拿这片砖对当年房子的编号——六十年代村联队分地时,巷内第三间是碾米房,隔壁住过一位姓周的兽医。兽医在墙上钉过一排铁钩挂药瓶,钩子眼还在,白色漆皮脱落,露出锈灰底色。砖块和铁钩错落共存,位置对得上。
宵边小巷子在哪个位置,本质上取决于你拿什么当参照。龙眼树、井盖、铁皮牌,都能指路。哪天那棵龙眼树被砍了,晾衣绳换个方向挂,你就会觉得巷口变了。可只要那片花砖还翘着角,踩着能感觉到微微晃动,就还能找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