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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城中村站街|老街坊的市井观察与安全提醒

我在合肥西郊的孙岗村住了三十四年,退休前在村口小学教语文。孙岗村是典型的城中村,北边压着长江西路,南边是养猪场改的物流园。你问“站街”这个词,在我们这儿,指的是傍晚时分聚集在巷口等活儿的泥瓦匠、水电工,还有摆摊卖卤菜的小贩——他们不蹲在自家屋里,偏要站在街上,把家伙什往地上一搁,扯着嗓子问路人“要师傅不”。2018年夏天,村里搞消防整治,我才摸清这些站街的人和铺子的门道。

一、巷口的“站街”手艺摊

孙岗村有个中心巷,宽不到三米,两边是四五层高的自建房。傍晚六点后,巷口东墙根下固定站着五个木匠,他们身后靠着三轮车,车斗里立着切割机和几块刨花板。这些师傅不是本地人,租住在巷子深处每月三百元的单间里。我常见一位姓方的桐城木匠,五十多岁,腰间挂一串开锁工具。他站街不是游手好闲,而是等装修的散活。有一次我找他修板凳,他蹲在路边,膝盖上垫着蛇皮袋,刨花卷着筒子落下,手背上凸着青筋,边干边说:

“城里人能网购家具,可柜门铰链松了,还是要师傅上门。站街比中介灵活,背个工具包,上午接单,下午就完工。”

这种站街手艺摊,有严格的“地盘”:修水电的接头在南巷口路灯下,裁缝站在中药铺台阶上,补鞋匠的摊子固定在超市侧门。2019年入夏,消防大队把巷口的明火煮卤味摊列为隐患。我不是村干部,可看着几个老汉把推车的炭炉换了成了电锅,那阵子中心巷油烟少了,空气里飘的卤料味儿都淡了三分。

二、路灯底下的安全站

村里的路灯是公用灯,一段线路烧坏了要等半个月才修。站街的人多,免不了出乱子——前年有个卖菜的老嫂子,手机挂在三轮车把上,被个骑摩托的顺走了。后来巷口小卖部的老张装了监控,横跨巷子的彩钢瓦顶上竖起一根竹竿,挑着只灯泡。愿意站街的人自个儿组织了三班轮流守夜,下半夜尤其盯住敞开院门的人家。

这让我想透一个理儿——站街不是搞闲散野游,全是抠着日子讨生活。防疫期间,好几排门面房把铺板卸了,改做临时发放点,米、面堆在站街架起的菜筐上方。我问老张每晚开着灯多出电费咋办,他掰着手指核算:

“附近四个城中村的住户一共两千多,夜里来租硬盘播片子的小年轻多,绕着路灯走不吃亏。谁家晾的衣裳落了井盖,谁家的孩子下晚自习岔了路,这些站街的人都能接上话。”更实际的是,站街裁缝房大嫂把缝纫机抬到店外,加工口罩内衬,一晚上五毛线一件,十来个街坊抢着干。

这几年村中建了集中停车棚,乱拉的电线归了匝。站街的巷子南口装了灰白色的金属箱,里面攥着消防水带和灭火器。每个季度有人来验货,我见过师傅把干粉罐摇着掂量。守安全这件事,已经变成站街人顺手管一桩的章法。

三、巷道出租、红白事的“站街临时窗口”

城中村的屋子挤,结婚的仪仗队窄巷走不了。可孙岗村东边有块空地,从前堆渣土,后来平整铺了透水砖。村里红白事就在那儿支棚子,发丧出殡雇的几个执事站街,统一挂了标牌:抬匣子每步五元,捆白布再要五元。有一回下雨,电吹风接了好几盘排插。“各干各的要紧事,出就出在招牌得挂到明处。”

房屋租赁更依赖“站街公示”,做房东的把待租的套间写在一块泡沫板上,板子夹在巷口晾衣绳上。要租房的人站在板子底下一节一节念,总比网上图片顶用——电线敢立桩拉一截,那是房东收走修的钱。整治自建的消防通道跟收费闸口;墙上的牛皮癣清了又贴上,改成不锈钢贴牌的岗位屋,像模像样派个大爷值守。

四、收编一条市巷的官家管理

说到底,站街的底子约在2021年彻底落到登记上。社区在这道巷尽头设了个十二平米的应急中心,白墙塑料座椅,有应急药箱雨伞充电线。常设的事务人员录了好几个站街工时长的师傅的名字,包括屋檐下设打气泵的钱宝生,头发结油但修锁每回只收十五元,干了十年没多收过。他在桌子上抠出一个指纹印,草签了一份定期维保公共锁的专约。过了十一月,严冬落了枯叶,纸写告示浆糊还透出背面那句话来。

巷子其实从不开青天白日灭灯,站街的人也换辈分长了胡茬,这条被巷片收得很细则的小见识,拿一个五金店的门把手换了,黄铜刻度盘转起来还带响。老年啊,走步路跟摸着水秤板子下的湿印子一样——深浅有数,窄宽靠商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