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鞍山附近的按摩｜小店老板娘聊起街坊常去的那几家

“你说马鞍山附近的按摩啊？”我正弯腰从冰柜里拿汽水，隔壁修车铺的老赵就靠在门框上接话，“上个月我腰肌劳损，去解放路那家盲人推拿，那个师傅手劲大得，按完我差点下不来床。”他龇着牙笑，手里捏着找零的硬币，“不过第二天倒真松快了，比贴膏药管用。”

我直起身把汽水递给他。店门口梧桐树荫正浓，下午三点没啥客人，老赵也不急着走，就着瓶口灌了一口，又说：“你晓得吧？就是那个在邮局斜对面的巷子里头，门脸不大，挂着蓝布帘子的那家。”我点点头，那家开了有七八年了，师傅姓周，年轻时候在部队卫生队待过，手法确实正。

街坊们心里都有张按摩地图

我这小店开了十二年了，迎来送往的，听过的关于“这回事”的闲话比汽水瓶摞起来还高。马鞍山这地方不大，厂矿多，工人多，腰啊颈啊的毛病就多。你要问马鞍山附近的按摩哪家强，那是问错人了；要问哪家实惠、哪家师傅手重、哪家环境干净，我能跟你唠一下午。

老赵喝完汽水，抹抹嘴：“不过我跟你讲，湖南路那边新开那家足疗店，环境是真好，沙发都是电动的，还有投影放电影。但按脚那小姑娘手法嫩得很，跟挠痒痒样，我花四十块钱睡了一觉。”他顿了顿，“还是老周那蓝布帘子实在，六十块一个钟，颈椎按完‘咔咔’响两声，舒服得很。”

正说着，常来买烟的张姐进来了，一听我们聊这个，把遮阳帽一摘：“你们说按摩？我上回去珍珠园小区里那家，是个东北大姐开的，用的什么精油，味道熏得我头疼。她说能排毒，我按完第二天浑身酸，还多花了八十块买她一瓶油，回来一看网上卖二十。”

我笑了，老赵也笑。张姐又说：“后来我学乖了，就去老周那，什么都不推销，按完问你喝不喝温水，完了就收钱，干净利落。”

其实在店里听多了，我心里明镜似的。马鞍山附近的按摩，从九十年代就火起来了，那时候厂里效益好，工人拿了奖金就去找地方松快。最早是工会俱乐部二楼，几个师傅从上海学回来的手法，用热毛巾敷着按，后来又有了盲人按摩，那真是靠手上知觉吃饭的。

老周跟我讲过，他认穴位不是拿书背的，是拿自己头一年当学徒时，师傅让他天天在人体模型上摸，闭着眼摸，摸到骨头缝就知道地界儿了。这门手艺急不来，得熬时间，熬到虎口起茧子，才算入门。他说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干这行，苦，一天下来手指头都是僵的，挣得也是个辛苦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给他倒茶，那双手粗得跟砂纸似的，但捏起搪瓷杯却稳得很。我问他：“那你打算干到什么时候？”他想了想，“干到手指头按不动了再说吧。反正比在厂里上夜班强，自在。”

张姐插嘴：“那中医理疗馆我去过一次，就是珍珠园往南走那个门脸，大夫倒是挺能聊的，说我湿气重，给我开了一周的药包，花了两百多。我就泡了两回，嫌麻烦，剩下的还在柜子里堆着。”

老赵把空瓶搁回桌上：“所以说，还是老周那种实在。也不跟你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问你哪不得劲，他就按哪。按完了，你起来甩甩胳膊，就感觉血通了。”

说话间又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要了四瓶冰红茶。其中一个男孩揉着脖子，问他同伴：“马鞍山附近的按摩店，有能治落枕的吗？”他同伴摇头，看向我。我说：“出门右拐，过了红绿灯，老周那，你让他给你扳一下脖子，一下就好。”

男孩谢过走了。老赵也起身要回铺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老板娘，下回老周要是搬走了，你得告诉我一声。”我说：“他搬哪去？他那铺子不是租的？”老赵摇摇手：“听他上回说，房东要涨租，他不一定续了。他要是走了，我这一身老骨头还真找不着地方松快。”张姐也点头：“是啊，找个手艺好又不坑人的，不容易。”

我看着他们各自散进下午的阳光里，梧桐叶在风里蹭着响。柜台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灭的烟头，微微地冒着青气。汽水瓶身上的水珠慢慢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湿印子。我想着老周那蓝布帘子，要是真换了地方，也不知道新门脸还挂不挂那帘子，那帘子角上好像还用白线缝了个小小的“周”字，不仔细看，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