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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拱墅区快餐200元|老哥们聚餐的标准线

在拱墅区开了十一年小饭馆,我这儿中午晚上两拨客人,经常碰见犹豫不决的。菜单翻来翻去,最后问一句:“老板,两百块一个人,能整桌啥样的?”我手里那把菜刀往案板上一立,先答一句:“看你几个人,坐得下,我给你配。”

200元这个数,在拱墅区的快餐行当里,是个分水岭。低过这个数,那是填肚子的。到得了这个数,就得讲点搭配。不是贵,是讲究。我店不大,八张桌,后厨就我和我徒弟阿峰。每天上午十点,阿峰把今天到的河虾、白条、五花肉码在冰柜里,我拿个本子,记着老客们的预定。二十年的老社区,靠的就是熟人圈子。

这200元在餐桌上能落下什么

先说汤,必定是筒骨萝卜汤或者老鸭煲,小份的,火候得够。我那个煤炉子,从早上九点就开始咕嘟,到了中午正好到火候。汤色白,萝卜透亮,一桌四个人,一人先来一碗垫底。这是定调子的事。

热菜。杭州人吃饭,桌上没有一碟子油亮亮带酱油色的肉,那就叫没坐实。我这儿最常见的是红烧肉配卤蛋,或者梅干菜扣肉。那五花肉必须得是三层夹心,切成一指半的厚块,先用冰糖炒糖色,不能过火,发苦。小火焖一个半小时,最后收汁,亮得能照见人影子。这盘菜,成本不高,但功夫在里面。老客们吃的是这口糯劲。

“王老板,你那肉汤别收干了,留着拌饭。”说这话的是对面五金店的老李,每礼拜三中午必到,一个人,点完菜多加一句“米饭来双份”。

水产。200元的位子,得能见到一个带壳儿的。要么是雪菜烧小黄鱼,两三条;要么是盐水河虾,半斤,这个季节的河虾带籽,壳硬肉紧。配一小碟子生抽加姜末,不能蘸多,一调羹便够。有时候也换成醉虾,但醉虾要用本地的白酒,那度数不敢低,不然盖不住腥气。

再加一荤一素一冷碟。那黄焖鸡块就得用那天杀的杂粮饼子蘸汁水吃。那素菜,讲究的就是炒个时令的菜心,或者冬腌菜炒毛豆。冷碟通常是白切肉,或者凉拌木耳,加一撮子本地产的榨菜丝,淋上芝麻油。

订餐的规矩和门道

在拱墅区,你说“快餐200元”,懂行的堂倌不会给你端出一份盒饭拼盘。这里是讲配额的。这有不成文的几个规矩,我都记在心里:

  • 人数对等:这200元通常是按人头算的底线,不是一桌的总价。一个人吃是满配,四个人吃是精准配。一般超过5个人,我就建议别按这个标准走了,那就变成大锅菜的邏辑,没意思。
  • 时令改道:清明前吃螺蛳,夏天吃白条,秋天吃湖蟹。200元不是死数,是活的基准线。吃什么随季,但总数不能超那根线太多,多了叫豪横,少了叫寒酸。
  • 米饭管饱:这米是江苏来的晚粳米,煮饭时滴两滴油,出来粒粒分明。200元的标准里,米饭不限量,但汤和菜是定数的,加菜得另说。

上礼拜三,来了三个小伙子,看着像在楼上数码城做运维的。张口就要这标准。我瞥了一眼,瘦瘦高高,领口都有点磨损。我直接给他们换了两个菜,那红烧肉减半,加了份肉末茄子。结账时,其中一个说:“老板贼精,我们最近都吃食堂,怕油。”我给他们添了碗免费的自制酸萝卜汤,萝卜是水萝卜,用糖和野山椒腌了三天。

吃的是饭,盘的是人情

阿峰有时候问我:“师父,您老强调那200元,是怕客人不认咱的菜吗?”我说不是。钱是硬的,人是从里软出来的。

咱拱墅这个片区,老厂宿舍多,新写字楼也多。穿西装的几点来的,眼神瞥见那酱油色浓的菜,眉头会皱一下。那穿工装的,一进门就直问:“有干菜扣肉不?来一份,多带点肥的。”这时候你得听后半句。嫌油大的,我少放一勺猪油,多搁两片姜。好肥肉的,那皮上的毛得用镊子专门拔干净。

前年夏天最热那阵,下午两点多了,没客人。一个环卫大姐进来,在门口探了半个头,手机攥得死紧。她看了半天墙上那块白板写的今日菜牌,没看价格。我主动说了句:“姐,这个点儿还有冷饭,给您来个肉末蒸蛋,十块钱,有荤有素。”她那会儿掏出手机上的计算器,戳了半天。我没说破——她站的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我后厨那篮子新到的毛豆壳,是剥坏了不要的。

她坐下来,一碗蒸蛋,一碟子腌萝卜皮,两份饭。吃完临走,用塑料瓶从我这灌了壶凉白开,往嗓子里倒的时候,喉咙咕咚咕咚响。那声音比后厨的鼓风机还大。那一下我就明白了,我这200元的快餐,守的不是一道线,是那个油腻腻的收银台上,能不能多搭一只干干净净的手。

今早到店,打开冰柜,昨天阿峰买的白萝卜尾巴有点发糠了。我削了皮,切成细丝,用盐揉了一下,加了点自己熬的辣油。中午的时候,那三个运维的小伙子又来了。这次那个瘦高的牵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大姐,估计他母亲。他看了看我桌上那盆新拌的辣萝卜丝,笑着用昆明腔说:“叔,再给来碟这个,我们加个好菜。”

我看了看那盆萝卜丝,心想,要是放点那边角料配的肉末进去,也算是个正经菜。200元的,是那靠墙坐的老客;这桌上的,是那盆不会说话的钢丝球。所以那个塑料桶的水龙头,我再给它多拧半圈。那水花溅起来,落在门口那张菜单牌上,最底下一行,四号字,写着:本店可来料加工。落款是我早在十年前刻的。如今那印记已经浅得很,像我店里那口用了十几年的高压锅顶上的阀子,只会在响的时候露个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