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女人街在哪|老巷口问三次才找见的窄路
你问柳州女人街在哪,我头一回听这名字也愣了半天。本地人管它叫“曙光中路那条岔巷”,但你要是拿这名字去问出租车司机,十有八九他会把你放在一个卖螺蛳粉的摊子跟前,然后手往东边一指:“再走两个铺面,看见挂满裙子的小铁门,拐进去就是。”那扇铁门常年半掩着,门轴上缠着几根褪色的红布条,门边贴着一张手写的“衣架批发”纸片,被雨淋得字迹模糊,只剩“衣架”两个大字还能认出来。
我第一次去是跟着巷口修鞋的老周。他蹲在自家工具箱旁边,一边用锥子扎鞋底,一边抬头跟我说:“女人街哪有什么街牌,就是条死胡同,长得像条肠子,得钻进去才晓得里面别有洞天。”他说得没错,从曙光中路的主街往里探,头一段路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墙壁,墙上钉着七八个电表箱,其中一只箱子没盖好,露出里面的铜丝和几张蜘蛛网。
先弄明白这条巷子在哪片老城区
柳州女人街藏在鱼峰区靠近驾鹤路的那片老居民区里,具体位置在曙光中路和太平中街之间。你从江边的文惠桥走过去,过桥后顺着曙光中路往南,走大概三四百米,右手边会看到一家卖竹编簸箕的杂货铺,铺子门口挂着成串的红色塑料水瓢。从杂货铺和隔壁裁缝店之间的夹缝钻进去,那才是女人街真正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钉着块铁皮门牌,门牌早就生锈了,只能隐约看出“曙光中路二巷”几个字,数字被铁锈盖住,模糊成一团黄褐色的斑块。巷子全长大概一百五十米,最宽的地方不过三米,最窄的地方你伸手能同时碰到两边的墙壁。地面铺的是老式水泥砖,砖缝里长着墨绿色的青苔,有几块砖被踩得碎开,露出下面的泥土和细碎的石子。
巷子两边全是自建房,二层的居多,也有三层的,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但涂料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底子。一楼几乎全是小店铺,门脸都不大,宽度一两米,勉强能摆下一张柜台和一排衣架。店里卖的东西杂得很——化纤面料的连衣裙、男士背心、棉布袜子、塑料拖鞋、发圈发卡,还有几捆花色老气的的确良布料堆在墙角。
老周跟我说过:“这巷子名字里头有个‘女’字,可你来这买衣服,千万别着急,每家店里挂着的货,三分之二都是同一种货色,剩下三分之一是上年没卖完的存底。”
我后来自己逛了三四回,发现他这话不假。巷子中段有家店,门口摆着张老式缝纫机,机头上漆面磨损得发白,踏板被踩得油光锃亮。看店的阿婆姓韦,七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橡皮筋绑着。她店里卖的全是棉布睡衣,袖口和领口的走线整整齐齐,是她自己踩着缝纫机做的。
韦阿婆跟我说起这条巷子的来历,她用的词是“从前”。她说从前这里是柳江码头搬运工家属聚居的地方,女人们无事可做,就在自家门口摆个竹筐,卖些针头线脑和自家缝的衣裳。后来慢慢形成了一片小市场,外头的人就管这条巷子叫“女人街”。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熨斗没停过,那是台老式铁熨斗,烧炭的那种,底下垫着一块湿毛巾。
具体怎么走,得记住这几个地标
从曙光中路主街往巷子里走,你会依次经过这些地方,记清楚它们就不会走岔:
- 第一处:铁皮水落管。巷口左边墙上有一根直径约十厘米的铁皮水落管,管身锈穿了三个小洞,下雨天会往外渗水滴,地面上常年湿着一小块。
- 第二处:老式木门板。走进去约二十米,右手边有家关了门的店铺,门板是几块竖条木板拼起来的,木板之间缝隙很大,能看见里面堆着一摞落灰的塑料收纳箱。
- 第三处:两个水泥洗手池。巷子中段靠墙并排装着两个水池,水龙头是铸铁的,拧开时会先“咝”地响一声,然后才出水。水池边沿磨得发滑,泛着灰白色的光。
- 第四处:楼顶晾衣竿。走到巷子后半段,抬头看,二楼和三楼的窗外横着好几根竹竿,竹竿上常年挂着衣服——有牛仔裤、花衬衫、孩子的校服,偶尔还有一条破洞的毛毯。
你要是想买两件日常穿的衣服,直接逛巷子前半段就够了。前半段开了约莫八九家店,店门口都摆着摊,堆着一摞一摞的T恤和裤子,价格都在十几二十块之间。后半段要冷清一些,有些门面索性关了,用铁链锁着门,锁头上挂着厚厚的灰。
除了衣服,这条巷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女人街不光卖衣裳,仔细逛的话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角落。巷尾有家卖铝制锅具的小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只在有人问价时才张嘴。他的货架上摆着大小不一的铝锅、铝盆、铝饭盒,还有几个老式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红色的双喜字,磕掉了几块瓷,露出里面黑褐色的铁胎。
价格倒是一直没怎么变过,一口中号铝锅前几天我问了下,还是四十块钱。我问老板这锅用了多少年不会坏,他掰着手指想了想,说:“我这店开了快二十年,锅换过好几批货,样子从来没换过,反正用了坏不了的,顶多烧黑了拿钢丝球刷一刷。”
韦阿婆店里的缝纫机左下角,堆着几捆各色碎布头,她伸手在布头堆里翻找,抽出一块蓝色碎花布递给我看:“这块布放这儿六七年了,颜色还没褪,你拿回去做个手绢正好。”我接过摸了摸,布面厚实,倒是比市面上那些薄如蝉翼的化纤料子耐用得多。
巷子里偶尔能碰见收废品的人骑着三轮车经过,车铃铛叮当作响,他们按着喇叭喊“旧报纸旧书本拿来卖”,声音在半空中回荡,惊起几只停在电线上歇脚的麻雀。
再往里走十来米,靠墙根蹲着一只流浪的橘猫,眼睛一只黄一只绿,见到人也不躲,只是懒洋洋地舔爪子。你要是伸手去摸它,它会偏过头,眼皮也不抬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出巷子的时候天色暗下来,老槐树底下卖酸嘢的小摊刚刚支起白炽灯,灯管嗡嗡地响着,照着玻璃罐里泡着的萝卜、木瓜和青芒果。摊主是个年轻姑娘,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正拿竹签往装有酸萝卜的塑料杯里戳。她头也不抬地念叨:“明天要不要再进一批棉绸料子放在里端?”旁边坐着的穿围裙的妇女应了一声:“进吧,最近来买的那种圆领连衣裙,老太太说穿起来凉快。”
我走出巷口,回身再看那道铁门,红布条被晚风微微吹起,露出门板上一道新鲜的白漆划痕,不知道是哪个搬货的人不小心蹭上去的。那座生了锈的老式铁皮门牌还挂在槐树干上,旁边的槐树叶落了几片,正好盖住铁锈剥落的凹坑,像是谁往老地图上贴了一撮绿苔,什么也没改变,又好像什么都被它遮盖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