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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晚上可以去的城中村有哪些|夜逛仙足岛与嘎玛贡桑的灯光

晚上十点,我关掉店里的卷帘门,隔壁甜茶馆的央宗探头喊我:“阿佳,去嘎玛贡桑吃烧烤不?”我拍拍围裙上的灰,锁好自行车,跟她钻进那条窄巷子。拉萨晚上可以去的城中村,说实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老地方,但每个晚上去,都能撞见不一样的人。

最早我是不知道嘎玛贡桑的。2016年刚盘下这间杂货铺,隔壁五金店的老周跟我说,晚上进货别去八廓街,贵,去嘎玛贡桑,那边巷子里藏着一排出租屋,小商贩全挤在那儿。我头一回夜里过去,路灯是昏黄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搭在头顶,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洒水还是谁家泼的洗菜水。但那股子烟火气,一下就把我拽住了。

嘎玛贡桑:凌晨两点还有热汤面

嘎玛贡桑的入口在江苏路旁边,白天看不出什么,一入夜就活了。巷子口摆着三四个水果摊,摊主是回族大哥,用塑料筐装着草莓和葡萄,旁边支一盏充电灯,光打在最上面一层的水果上。再往里走,左右全是三层的藏式小楼,一楼基本都改成了门面,有卖牦牛肉的、卖日用百货的,还有两家专门做外地人生意的按摩店,但那些我一般不进去,不好多说。

最热闹的是一排铁皮棚子搭的夜宵摊。老板是四川夫妻,男的炒菜,女的收钱。我常带儿子去吃那家的干煸四季豆,十八块钱一盘,分量扎实。老板娘认得我,每次多抓一把花生米。坐在那种矮塑料凳子上,抬头能看见对面出租屋的窗户,好多窗户没拉窗帘,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在走动,有的在洗衣服,有的蹲在床边玩手机。

“晚上别去大昭寺那边瞎晃,要逛就逛这种地方,东西便宜,人也实在。”老周当时这么跟我说。

他在嘎玛贡桑住了六年,租的是那种单间,一个月四百块,公共厕所,没有热水。但他说晚上下楼走两步就有吃的,比啥都强。我后来数过,光是那条主巷子,晚上出摊的就有二十多家,卖炸土豆的、卖凉皮的、卖新疆烤馕的,还有一家卖陕西肉夹馍,馍是现烤的,咬一口掉渣。

仙足岛:安静的河边夜摊

跟嘎玛贡桑比起来,拉萨晚上可以去的城中村另一处好地方就是仙足岛。仙足岛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城中村,它更像一个混合社区,靠着拉萨河,晚上风大,人少一点。

2018年夏天,我有个朋友在那边的藏式别墅群里租了个院子开青年旅舍。说是别墅,其实就是老房子改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杨树,晚上挂一串彩灯,摆一张台球桌。住客大多是骑行来拉萨的年轻人,白天出去,晚上回来,就在院子里喝酒聊天。

仙足岛的好处是南边有一大片老居民区,都是自建房,路窄,墙矮。晚上九点以后,很多人家门口会摆出一个小摊,卖自己做的酸奶、青稞饼,或者手工串的珠子。我买过一罐牦牛酸奶,十块钱,酸得倒牙,但吃一口就停不下来。卖酸奶的藏族阿妈不会说普通话,就比划着让我加糖,糖罐子是铁皮的,盖子都凹进去一块。

那边有一条沿河的小路,晚上路灯稀疏,隔很远才有一盏。散步的人不多,偶尔有情侣坐在河堤上,抱着一袋瓜子。河水声哗哗的,听久了会犯困。我有一回晚上去收货款,走得晚,十一点多,整条路上就我一个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河边一家酒吧传出吉他声,断断续续的,后来也停了。

三个地方的差别,我总结成这样

地点氛围适合啥注意啥
嘎玛贡桑热闹、拥挤、烟火浓吃夜宵、买东西钱包放内兜,手机别挂外面
仙足岛安静、开阔、风大散步、河堤发呆太晚别单独走没路灯的地段
娘热乡附近更乱、更生猛找便宜旅馆或修车铺生人别乱搭话,别进死胡同

娘热乡那边算是第三个地方。它比嘎玛贡桑更偏,从北边走,过了税务林卡再往北,就能看到一片破旧的铁皮房和砖混楼。那边住的大多是搞建筑的工人和收废品的。晚上有一些露天台球桌,十块钱一局,围一圈人看,球磕在桌沿上的声音很脆。

我在娘热乡那边买过一次烤红薯,推三轮车的汉子是甘肃人,车的轮子有点歪,走起来咯噔咯噔响。他烤红薯用的是铁桶改造的炉子,外头糊了黄泥巴,裂了好几道口子。红薯是那种长条的,烤得流油,撕开皮,热气扑一脸。他跟我说,他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出来卖俩小时红薯,一个月能多挣千把块。

那地方有个好处,就是路边摊特别便宜。一大碗藏面才八块钱,里面放的牛肉片比嘎玛贡桑的多一倍。但是环境确实差,垃圾堆在角落里,夏天味道冲,晚上也看不清路。我去过几次,都是跟人一起去,有一个开出租车的师傅跟我说,晚上别在里面逗留太久,因为路灯少,岔路多,不熟悉地形容易走丢。

再往深处走,有一片自建的出租房,三层楼,楼梯又窄又陡,没有灯。我有个顾客租在那儿,他是收虫草的,白天出去收,晚上回来,房间里堆了一麻袋一麻袋的草。他请我喝过一杯酥油茶,茶壶是铝的,壶嘴歪了,他说用胶水粘了两次,还是漏,但无所谓。

拉萨晚上可以去的城中村,说到底就是这些地方。我开了七年店,晚上关了门,有时候不想回家,就骑车在这些巷子里转。嘎玛贡桑的夜市开到凌晨三点,早上五点又有人出来卖菜了。仙足岛的河堤上,夜深了还有人在那儿坐着,不管是当地人还是游客,都看着水面发呆。娘热乡的台球桌,灯光打到十二点,最后一个球落袋的声音之后,一切都黑下来。

街上剩下的只有风,卷着落叶和塑料袋,从这一头吹到那一头,不知道要去哪儿。我最后一次去仙足岛是去年秋天,那个卖酸奶的阿妈收摊比往常早,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不多等会儿,她指了指天上的星星说,风太凉了,回去添件衣裳再出来。她那个盒子里的酸奶还剩下一小半,她没带走,就搁在木板上,像是什么人还会回来拿一样。后来我再没去过那个摊,但那半盒酸奶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