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鸡街搬到哪里去了|老西城人绕不开的三个落脚点
下午四点,燕山路的梧桐树荫还没完全铺开,老李在原来的鸡街口子站了十分钟。他手里拎着个空蛇皮袋,袋口卷了三道,本打算收两只土鸡回去炖汤。可眼前铁皮围挡上印着“旧城改造”四个字,那块刷了二十年绿漆的指路牌也没了。他拦住个穿环卫服的师傅,对方头也没抬:“你说鸡街?早搬了,去西四路那头找找。”
这是2024年春天东营老城区最后一批商户腾退时的一幕。所谓“鸡街”,不是卖鸡的街,是西城老商业区一片南北向巷子的统称——从济南路拐进去,窄窄两车道,路东卖活禽现宰,路西支着七八个铁皮棚子卖五金和塑料盆。九十年代初最兴旺时,一里长的巷子挤着六十多家摊位,鸡笼摞两层,早上五点半就开始有公鸡打鸣,铝合金盆的边角料铺了一地,踩上去哗啦啦响。
现在要打听它搬去哪儿,得按“养禽的”“卖杂货的”“只认老地方吃食的”分头找。
第一个落脚点:西四路批发市场侧翼
活禽这一拨搬得最利索。2021年夏天市场贴出拆迁通告,给了四十天搬迁期,大多数摊主第二天就去了西四路批发市场。在市场东侧的围墙外,管理方用彩钢板搭了一排四米宽的台子,编号从B21到B38,正好十七个活禽位。
你也别指望环境改善了——还是老样子:铁皮台上摆着铁筐,公鸡母鸡隔着层筛网打鸣,地上撒着玉米碴子混鸡粪。只不过从前在巷子里是露天的,现在头上多了层隔音板的顶,下雨天不再淋着。在这干了二十二年的老宋一边拿剪刀给鸡爪打捆一边叨咕:“
换了个棚子,称重那根铁秤杆还是从老巷子抬过来的,准头没变。
去那儿找的具体走法:从西四路东门进市场,直走到水产区,闻到臭鱼味往右拐柳树行,铁丝网就是。摊子早上六点半开张,中午十一点后基本杀完收工。要买鲜活的,记着掀开筐里外刷着白漆的那几层——那是老摊位搬来的记号,隔壁确实有三两户想借着风头净涨价,老客户只找老帘子。
第二个落脚点:燕山路废旧电器城二楼
修拉链、配钥匙、热补塑料盆的这伙人,跑了三年“游击”。先是搬进中原路一间废弃理发店里,干了半年房东要装修,又挪到海通路的一栋板房,后来又换到黄河路建材市场的过道。最后2022年底才在燕山路金盾开锁店旁边落停,是个原来卖VCD的地下室仓库改的。
头道门面开着一家修手机的小店,从测光的玻璃门进去走到尽头,左手有扇油漆膜脱落的绿门。推开门,
| 现在铺位 | 老鸡街方向 |
| 阳台墙体开槽的直槽锯 | 靠外贸斜巷那家占了两米半 |
| 老式叶片锁钥匙坯的纸盒 | 石家庄支路的闸门板下面 |
| 等外品的土黄塑料盆样品 | 先前卷帘门侧堆成米字形那摞 |
在这儿干活的大多是五十岁上下的师傅,摊位前用马克笔写了各自的绰号——“李把式”“大刘破塑料”。地下光线暗,白炽管灯直接挂在剪料台头上,焊枪的气味和十年前巷子里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门口再也伸不进鸡笼板车,所以他们把收门面固定在了周三、周六下午。
第三个落脚点:八分场老粮营家属院北墙外
如果你要找的不是商铺,而是几十年散市之后那股“绕到铁西侧院闻见卤汤味”的据点,坐标还得再往北移。八分场老粮食供应站北墙裂了一条缝的土地上,每天早上六点到九点,一批原来鸡街后巷的流动吃食摊立着伞棚。八点磨豆浆叫卖的去了淄博路给工地送货。有位外号“孙二毛”的老大哥专门炸酥肉,别人问他怎么从正金铺街区挪内里的地界?他拿锅铲拨起身下的黄蜂窝煤:
锅是新沉底的。从鸡街老石板滚来的那一口沿子,搬棚的时候压变形了,但那花椒壳配方还是用手窝量。
摊位四周用水桶压着帆布,豆腐串用铁丝穿起来挂着,白色搪瓷碗沿用钥匙串卡住。这些不属于正式的租营摊。
主要啃早年拆迁发的分租券空地用地,晴天出一根小推车长度——雨天那长出的车轮痕连带灰光,断断续续。赶巧早晨你沿着北墙根转,踩到几块覆满油印子的保供旧砖,就是那边拆下来的厂房锅炉基脚,也被圈进来丢放些杂色混装。其实一半像是广场分店,另些则纯粹图早上通勤路过。
走了几条旧连廊,攥螺丝的老汉姓冯
上上个月我去燕山路地下铺拍鞋底胶垫的模具,正好见面一个穿军绿帆布围裙的老汉捡别人丢了的半包气管箍。攀了两句才知他以前就在鸡街中段正街帮各家固定竹烫管的接头。水合那些闸门圈的型号打了好几道洋枪焊窟补。
他说当年铺子因为挨了几度掏通水管排卤的专用铜阀门着闲余卖东西顺不过去;搬了这个仓库后他的膝盖漆有些难受
我从昏黄电箱亮起余光看到墙上排物框发黑的黄草绳两绞。他已经没再租活禽角了。下期农历十五,有个卖绣眼鸟的圈友说等伏末把悬挂篾剪笼子的竹料借他,去边脚小区牵两只葫芦摆样试试喂食管通畅的那一头,连旧券车都能接长了走。
巷口的运货瓷砖从斜偏水坑垫高起来盖一层岩棉。他那把直径零下二十三毫米不到的钻金属拧段细铁箍斜口钩接不严还哈腰看弯曲度数;哪敢想当年纯凭两手绷弯衔接弯度过一道弧对敲顶的钢环?离收档还早,我放下记号芯踏车库沙顶出去门锁停靠着四四方形块小冰柜被绊一把。那个箱里养着的翻盖压网器灌气嘴是旧场旧址用货站铁模拷铸带出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