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块钱3小时上门二维码现金｜修空调老赵的最后一单
我抽屉里压着一张收据，纸质发黄，边角卷起，上头印着“诚信家电维修部”的红章，日期是2019年7月14日。金额那栏写着“200块钱”，备注里歪歪扭扭补了句“3小时上门”。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收款码数字串——那年头二维码刚流行，老赵还不会用智能手机，就把自己的收款码打印成纸条，让客户扫完了给他看手机截图。这张收据，是我家那台老格力空调最后一次修好时开的。
那天的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客厅里三十八度，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我打电话给社区便民卡上的维修点，接电话的就是老赵。他嗓门大，带着点山东口音：“大爷您别急，我骑电动车，四十分钟准到。”结果他用了快一个钟头才到，进门先灌了半壶凉白开，抹了把汗，才蹲下拆空调外壳。
“电容烧了，压缩机没坏，换个件就行。”他报价的时候正拿螺丝刀撬着旧电容，头也没抬。“材料费加人工，200块钱3小时上门，我这规矩，超时半小时减十块。”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摆摆手说干活不抽。那会儿我还不懂什么叫“上门服务费”，就觉得这师傅实在，报价干脆，不像隔壁修冰箱的张口就要四百。
“二维码在墙上贴着，您扫完给我看一眼手机就行。”他指了指冰箱侧面，“现金也行，但不找零，我零钱老不够。”
我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他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揣进胸前的工具包里。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硬纸板做的二维码牌，让我扫。我扫完给他看转账成功的页面，他瞄了一眼，点点头，继续拧螺丝。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加收项目，连换下来的旧电容都装进塑料袋让我留好，说“万一以后要保修拿这个对型号”。
老赵这个人，工具包比药箱还全
后来熟了才知道，老赵在团结里小区修了十几年空调。他的工具包是个帆布军挎包，拉链坏过两次，用尼龙绳穿着。里头装着六角扳手、万用表、焊锡、一截铜管，还有个小本子，记着每家的空调型号和维修日期。他从来不接急单，但只要是当天能修完的活，绝不留到第二天。
那次修完空调，他坐在我家门槛上歇脚，跟我说了句实在话：
“我这行当，赚的就是跑腿钱。200块钱3小时上门，扫码也好现金也好，都是个信用。人家信你，你才能在这片儿混下去。”
后来社区搞过几次便民服务日，老赵都来摆摊。他打印了新的二维码，用塑封膜裹着，挂在摊位前头。有人问他怎么不用微信收款语音播报，他说那玩意儿吵得慌，不如自己记着数。还有一回，一个老太太不会扫码，他直接从兜里掏出零钱找给她，一点不含糊。
二维码贴纸还在，人却回老家了
去年秋天，老赵的儿子在徐州给他找了个看大门的活，说岁数大了别爬高上低。他走之前来找我，塞给我一张新的二维码贴纸，说：“大爷，以后您家空调要是再有毛病，扫这个能联系到我徒弟，小刘，技术比我好。”我问他那200块钱3小时上门的规矩还作不作数，他笑了：“作数，小刘比我年轻，跑得快。”
那张贴纸我贴在冰箱侧面，和老赵手写的收款码纸条挨着。前几天台风天，空调又有点漏水，我扫了贴纸上的码，跳出来一个叫“小刘制冷”的微信名片。加上之后，对方发了条语音，声音年轻，带着点腼腆：“叔，是赵师傅介绍的么？我明天上午有空，200块钱3小时上门，扫码现金都行。”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窗外雨还没停，阳台那盆绿萝被风吹得直晃悠。我拿起那张旧收据，想把它夹回户口本里，又停住了。转头看见冰箱侧面那两张二维码，一张旧的发灰，一张新的还亮着白边。客厅里空调嗡嗡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点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