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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的柳巷和钟楼街哪个更好玩?它们|各玩各的,一天两不误

昨儿个晌午,我坐在柳巷中段那个卖碗托的老摊子底下,塑料凳子还没坐热乎,对面来了个小伙子,脖子上挂着相机,问我:“大爷,您说太原的柳巷和钟楼街哪个更值得逛?”我把醋瓶往他跟前一推,说你先坐,辣椒油自己搁,这事非得两碗下肚才能给你掰扯明白。

我今年六十有二,在桥头街住了四十年,年轻时推着二八车在这两片儿窜了也有二十多年。说哪个更好玩,就跟问炸糕香甜还是老豆腐滚烫一样,得看你是来尝味还是来吃水。

先说钟楼街。我小时候那会儿,钟楼还没重修,老铺子扎堆儿,夏天那阵卖电器的扩音喇叭能从路口吵到巷尾。如今的钟楼街是前几年翻修过的,青砖灰墙一色儿地整齐,地面铺了新石头,走上去光溜得能照见人影子。到了礼拜天,年轻人成群地举着烤串和奶茶从街口晃到北头——但那不是我的去法。我逛钟楼街,专挑下午两三点刚吃完午饭那阵,人潮退了些,鞋铺和王氏酱肉的招牌在日头底下晒着。这条路好看是好看,但更像一个改了新门帘的老院子,花砖和新墙干净,铜雕的火油灯是仿的,路过不认得也行。

柳巷就不一样了。柳巷跟钟楼街不一样,它长得窄,老铺子是矮屋子,车进不来只能靠腿拄。北口那个书店的二楼窗户,我在九十年代还去蹭过风扇,等着新华对面煮元宵的甜味顺着空气灌进来。如今柳巷最热闹的是天黑前那一个钟头,日光斜着劈过半条街,商贩卖袜子的扯着嗓子同耳机店拼分贝。水果店老板用小电风扇吹着一排西瓜,鲜红的切面惹人犯馋,三个一堆卖十块。你听了人挤人的脚步声,才知道原先那种“溜达”是啥滋味。

街区年纪正经逛法巷子脾气
钟楼街翻新门面,偏展览场拍照、进店里东摸西看敞亮但套路齐整,一眼能看通
柳巷老底子还活着蹲摊找鲜、倚墙看人气窝着拐着,转角不确定

哥你要是下午只有两点闲工夫,去钟楼街合适。宽豁,规整,逛完了在西边口子喝一杯凉粉,满舒坦。可要是晚上七点晃到九点,又想吃又图新鲜热闹,柳巷的宽窄缝子都给您拽得出汗。两块钱的和路雪、十二三块一份的手工酸辣粉,可比坐在店里吃流水席疼快。老太原人都知根知底——去年柳巷那家六十年吹糖人的瘦脸师傅搬了半爿棚子往南挪了两个档,紧挨着一个新摆的卖蟑螂药的电动车。

那句话谁说的?——“柳巷喂眼睛和舌尖,钟楼街喂想要一个故事的心态”贴切得很。
要说能不能撇下一个直接找另一个?还真撇不绝。我早晨买小米,摊儿老板用塑料杯装着硬币随手往钟楼街的糖坊柜台上磕,傍晚跟我坐在柳巷口的炸菜堆边说的全是同一帮货的口味。逛游乐场从不是一个门进,谁管它俩人说的景致能否相互借鉴。


你问哪边算老巢

钟楼街里头的小巷子猫腻得挂勾子似的朝里钻,但大路铺面,开了关,关了换个体面的连锁。长待穿来穿去的人大概有印象:先前卖蜜蜂老窝梨水那家邻铺,如今代卖手缝皮和素白鞋,门上挂着只木鸟。

文化遗存的底子还是要在柳巷的墙角屋檐底下挖舍泥翻出来看——磨砖缝子里冒着苔藓味,要是你鼻子灵,老花砖下一脚深一脚浅的凹窝见啥风都不平。那不是体面气,是靠人踩出来的皮实。

我前天在钟楼街碰到俩外地学生在地砖边比咋量老街口的楼高,忽然说想到柳巷看看醋茶铺开门了没有。没料那家今早晨猫肚子朝天瘫在冻得烫手的酒坛子上——不也算老街人的景?两街大约隔着两面巷墙扯嗓门喊闲话的缘分。

花鞋的年份混着说话干活

七八年前我一侄子来,上午给拽去钟楼街那家酸汤饺,下午又被柳巷的串串儿拖去了衣角,跑到银元底都出亮花儿。那年钟楼街那块布店还在卖十二块一套的素玻璃杯裁的蓝印花布,下午四点人走散了可以地大处推洋车。照我看,做餐饮的靠季节发财,沾钟楼靠节假日组团老镜头,活出老柳巷得凭缘分。

有的清晨六点半,整个钟楼街剩扫地人和撒水的绿皮管。柳巷上七八点的开门铺尚稀拉拉,药铺看门老头抱着豆浆纸杯站在风口,冲对过肉铺嚷数字找领子的斤两码,谁还整得清自己喜欢那一片是为了回身住惯呢?逛得熟,两巷都是从小一路穿的褂袋口袋。

有一回到傍晚,天黑云头上了,我劝一伙背包人柳巷走,打灯的硬调过头爬在了钟楼街,好,刚过戏楼庙脚迎一头毛毛雨浇了一条巷。我倒觉得那趟歪草更得了两位姐妹儿的心思,鞋面上头落了几点膏药雨的印子。


昨日的天暗临路边的那两家夹肉饼摊子又掐掉网罩装进板车挨上推,铜条板薄白杨的光胶袋披着实沉脚撑走着,老头挪出巷边的窨井盖满泥皮垫鼓钉,嚷明了如今道脚灯还得斜捧——我就收下来没跟他们再吆一句话。毕竟这两条穿插一座城却咬着不同骨贴的巷结伴而行,真的不需要抢角儿作哥。哪天你要是数着老壁的水痕过来找到我好着算准日子,地上晚阳半块半块的黄亮就正好甩湿的板缝——还有瓶没撸尽光的老陈醋罐子绕着当重锤压坐待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