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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火车站有站街的吗|半夜出站口拉客大姐的真实一天

“师傅,火车站那边现在还有站街的吗?”出租车司机老周叼着烟,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笑出声来,“你要说那种,以前胜利路桥底下确实有过,现在早清干净了。你要是问拉客住宿的,那别说站街,站天桥底下的都有。”

我在副驾上愣了半秒,老周已经接了下一句:“我刚送完一个,女的,四十来岁,手里举着‘钟点房30元’的纸牌子,从出站口一路跟我到红绿灯。我说大姐你这也太拼了,她讲不拼不行,儿子在合肥三中读高三,一晚上补课费两百。”车子绕过站前广场的花坛,夜里十一点的火车站,人还是乌泱泱的。

拉客大姐的装备清单

老周说他自己跑夜班跑了九年,什么没见过。他指着广场东边那排铁皮围挡:“十多年前,那边全是举牌子的。现在不多啦,但你要找出站口正对面那棵歪脖子冬青树底下,准能看见两三个。”

他说的那种“站街的”,跟网上流传的版本完全是两码事。那些大姐身上斜挎一个褪色的蓝布包,包里塞着几把塑料椅子、一沓名片、两瓶矿泉水。有车停下,她们先把名片从车窗缝塞进去,再伸两个手指头比个价。要是客人懒得下车,她们就踮着脚把脖子探进车窗,指着对面的牌子说:“空调房,独立卫浴,去年刚装修的。”

  • 名片上的地址一般不写真名,写“金皖小旅馆”或者“舒心旅社”
  • 价格区间浮动很大,半夜十二点以后能砍到二十块一晚上
  • 手里必备一个老式手电筒,地下通道没灯的时候照路用

老周踩了一脚刹车,让一个扛编织袋的老头先过。“你要说站街的是干那个的,那真冤枉她们。她们就靠一张嘴皮子,从出站口抢人抢到公交站台。有个胖大姐最厉害,一晚上能拉走十几个人,全送到站前路拐角那家宾馆,她拿五块钱一个人头。”

我遇到的那个“老熟人”

第三天晚上我自己去火车站拍素材,还真遇上了。一个烫着小卷发的大姐,五十岁上下,耳朵上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的。她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小伙子住宿不?走两分钟就到,地板是瓷砖的。”

我说我是本地人,就来看看。她不恼,反而往我身边站了站:“哦,熟人啊。那看看吧,又不收你钱。”她一边说一边把钥匙从左手倒到右手,我在她身上闻到了很浓的六神花露水味,那味道混着夜风里的烤红薯香,莫名地踏实。

她姓刘,阜阳人,来合肥十三年了。“我以前在胜利路卖面条,后来拆迁拆掉了,就干这个。”她指了指出站口那个LED大屏,“以前那個屏幕边上有个柱子,我站那儿,现在柱子拆了,我就挪到这棵树底下。”

“站街?你莫听他们乱讲。我们就是站马路牙子,问问来往的人住不住店。正经生意,跟摆摊卖茶叶蛋的一样。”刘大姐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颗镶金的磨牙。

她指了指对面的小区楼顶,说那上面她租了一间隔断房,月租六百,她丈夫在工地上看材料,小孩在老家跟着奶奶。她每天下午四点钟出门,先在火车站四周转一圈,记住了哪家宾馆今天有团购客、哪家收银台换人了,再到固定的位置站着。凌晨两点收工,运气好能拉十二个人,运气不好就三四个。

她们不说的事

我问她这一天累不累,她讲累倒还好,就是嘴干。她从兜里掏出半瓶水,喝了一口,扯着嗓子说:“前些天有个大半夜下火车的姑娘,拖俩大箱子,非要问有没有正规酒店,我跟她讲,正规的在对面,三百八一晚。她拉着箱子就走,我追上去提醒她,拐角那个自助银行门口是拉线打车的,别坐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谢谢阿姨。”

刘大姐说那一晚上她就拉了三个人,但是睡得特别踏实。她把钥匙串塞进了那只蓝布包里,对我说:“你看那便利店还开着,我每天晚上收工都去那儿买一瓶酸奶,四块钱的。”

时间位置手里东西
下午四点到六点公交站牌雨棚下蓝布包、矿泉水
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出站口正对的冬青树下手电筒、钥匙串
十二点以后地下通道入口台阶折叠小板凳、酸奶

十一点四十分,广场上传来了广播声:“尊敬的旅客,请注意看管好随身物品……”刘大姐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说你还要聊不?我得去东边的台阶上待着了,那会儿下来的人多。她往地下通道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要是明后天还来,我带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抢人。”她的声音被一阵忽然热起来的夜风卷走。

出站口又涌出一波穿车站工作人员反光背心的人群,其中一个年轻人推着一台装满了盒饭的铁皮车,轮子碾过地砖缝隙时发出不太连贯的响声。我站在原地,看到她走到通道口,先弯下腰,从兜里掏出那瓶酸奶,使劲吸了两口,然后把空瓶扔进了垃圾桶,才转身站定,冲着一拨刚出站的旅客举起了手里的钥匙串,钥匙碰撞的声音哐啷哐啷的,在空旷的台阶上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