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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路鸡窝搬到哪里了|从副食店到孵化场的寻踪记

“你晓得玉兰路那个鸡窝搬到哪里了不?”老赵蹲在修车铺门口,手里捏着半截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我。

我愣了一下,把自行车撑好:“哪个鸡窝?是卖鸡蛋的那家,还是养小鸡崽的?”

“都不是!”他烟头往地上一摁,“就是老李家的那个,门口挂块木牌,上面写着‘玉兰路禽蛋合作社’的。”老赵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闺女昨天非要吃土鸡蛋,我跑过去一看,门锁着,玻璃上贴了张纸,让去新地址。”他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你看。”

纸条上写着“迁至城东三公里处”,没有门牌号,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一片模糊的农田方向。

先找老邻居打听

我推着车往玉兰路深处走。这条路不长,从街口的粮油门市部到尽头的变压器房,拢共也就四百来米。路两边是两排法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露出一截一截灰白色的电线杆。老李的鸡窝在路中段,挨着老周的面条铺,每天早上六点钟能听见公鸡打鸣。

我拐进面条铺。老周正往案板上撒干粉,抬头看了一眼:“找老李?他走了快两个礼拜了。”

“搬到哪儿去了?”

“说是地方大了,能多养几百只。”老周手不停,“具体哪儿他没细说,就讲过了铁路桥往东,有个废弃的农机站。”他顿了顿,“你到时候看见一排白杨树,就差不多了。”

我又问了隔壁卖调料的刘婶。刘婶性子急,话还没说完就抢着接:

“那天搬东西,好多人帮忙。老李那辆三轮摩托差点翻在路沿上,鸡蛋箱码得太高了,最上面那筐歪着,蛋黄都流出来了。他媳妇拿个搪瓷盆在底下接着,说别浪费,留着晚上炒韭菜。我数了数,一共十二筐。”

“那他们往哪个方向去的?”我追问。

往东过铁路桥

我骑车拐上那条土路。路况不好,坑洼里积着前两天的雨水,自行车颠得叮当响。骑了十几分钟,看见铁路桥,桥下穿过去是条老国道,两边种着白杨,树干上刷着白石灰,齐齐的,像一排哨兵。

农机站不难找。铁门半掩着,门楣上“红旗农机站”五个字褪成浅红色,旁边用油漆新刷了四个字:“禽蛋合作”。院子里果然热闹,竹篱笆围起两溜鸡舍,白的是来航鸡,黄的是本地土鸡,还有几只乌骨鸡蹲在架子上。地上的干稻草屑还带着新切的青草味。

院子里头细看

老李正在给水槽换水,见了我也没意外:“找上门来的,你不是头一个。”

他放下胶皮管子,领我看了一圈。新场地比老铺子大了三倍不止,靠北边砌了两间孵化室。他推开里屋的门,一股温热的潮气扑出来,几排木格子架子上摆满了白壳蛋,格底衬着麦麸皮。

  • 电孵箱是老李自己改装的老凤凰牌,温控表换过,每天要手拨三次转蛋杆
  • 房子角落码着十几袋子饲料,黄玉米袋子上用粉笔写着“上月进的”
  • 旧炉子没扔,铁皮桶剪开了改成一个饮水槽,挂在墙边叮当响
“原来那个地方,是分给他爸的职工宿舍,房顶漏了好几年,每次下大雨都得拿脸盆接。”老李蹲在门槛上卷烟,“现在这个好,租期签了五年。就是远了点,送蛋的路线得重新规划。”

他指着墙上那张手画的地图,红笔标了三条线,像血管一样从农机站往外延伸出去。最粗的一条顺着老国道回到玉兰路,其余两条拐进了新村子和学校的方向。

老地点玉兰路100号附3,砖木结构,三十平方
新地点红旗农机站内,占地约二百平方
交通距公交站500米,三轮摩托运货单趟约35分钟
主要客户玉兰路周边住户、菜市场两个固定摊、附近两所幼儿园

临走时我买了三十个蛋,老李用旧报纸一个个裹好,外面套了只洗干净的化肥袋。他说:“你要是往后还想买,记着这条路。

过铁路桥后数到第三棵白杨,右拐,看见门口那口生锈的老钟就拢了。”

我骑车往回走,天色暗下来,白杨树梢上停着一排麻雀。骑到桥头时我停了一下,回头望,农机站的灯光在暮色里亮起来,昏黄的,不像灯泡,像有一炉子火烧着。光打进院子,那些竹篱笆的影子和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都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