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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小公园是哪个公园|老弟兄们约棋的老地方,棉纺厂边上那个

你问包头小公园是哪个公园?我先跟你交个实底儿——咱包头人嘴里念叨的“小公园”,十有八九指的就是青山区自由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北角那片园子,以前棉纺厂宿舍区旁边的那个。要不是老住户,光看地图真找不着它,牌子挂的是“儿童公园”,可档案上还叫“青年园”,老百姓偏叫它“小公园”。这名字不金贵,但灵。

先论论“小”这门道

这园子小在哪儿?绕一圈走快了也就七八分钟,慢遛弯儿顶多十五分钟。园中心一个假山喷水池,外包一圈铁栏杆,西北角两排爷爷辈的白杨树,树底下垫了一圈儿水泥条凳。没有大门楼,东边和西边各有一个豁口,铺了红砖斜坡,推轮椅的、骑小三轮的都能顺当进来。

可它“小”得有讲头。上世纪八十年代,棉纺厂正红火那阵,厂里给职工家属盖了连片的平房和筒子楼。这片地紧贴着生活区,厂里后勤科拿碎砖头砌了花池子,栽了十来棵丁香和四月雪,又征了村边一口老机井,围成个小水塘——那会儿小公园就是棉纺工人下班洗把脸、孩子逮蜻蜓的地方。

  • 细节一:水塘不深,最深到膝盖,水里放养着十几条红鲤鱼,喂的是食堂剩下的玉米面窝头渣。
  • 细节二:塘边歪脖柳树上挂过一口铜钟,加班信号钟,撤厂搬走后钟也没了,树还在。
  • 细节三:条凳底下常年压着一副没盒子的象棋,红方少了一匹马,黑方卒子缺俩,用瓶盖儿和石子儿顶替。

白天归孩子,傍晚归老人

小公园真正闹起来是每天下午四点半以后。一完小学放学的毛孩子们书包往条凳上一撂,直接围着假山追跑打闹。假山的洞不大,猫着腰能钻进去俩孩子;洞顶混凝土刻着“奋进”俩字,描的红漆磨得只剩左半拉。孩子们钻出来头脸上沾着灰,紧接着就蹿上水塘边爬石头过“独木桥”。谁要在这儿湿了鞋,回家准挨数落,第二天依然来。

到了五点半,厂里退休的师傅们就来了。推着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马扎和玻璃罐头瓶泡的酽茶。第一个到的是老刘头,以前厂里质检科当过维修钳工,眼力准,摆棋盘的时候专门拿石子找平那一角摇晃的条凳腿儿。随后是李师傅,卡车队的,带来一摞去年用过的老挂历当棋盘纸。还有王姐,她能来最稀罕,曾是托儿所的保育员,带着一小口袋葵花籽,不怎么说话,就爱看热闹。

别人问他:“老张,今儿这棋到底谁赢了?”
老刘头把茶缸往凳上一墩:“赢啥赢,我盯着‘孩子王’呢,只要他不把假山石掀了,棋会儿咱就撤。”

这样的棋局,输赢从来不记档案,只靠坐在周边的人脑子当那临时记分牌。天黑透了拉杆灯亮起来,那块棋盘挂历上就落点柳树叶捎带一小撮尘土,人散时拍打干净,第二天还能用铅笔在原格子边重新描,凑合接着下。

园子里这几样老物件,都有绰号

老树底下有个铁皮果皮箱,刷的绿漆裂纹一道一道,上头写着“美丽包头”。箱门簧折了,用根铁丝匝着。捏住卡榫往外一掰,正好能把铝饭盒搭上去坐。大家管这叫“等汤座”——单身宿舍的小年轻饭点前拿它当饭桌。

物品现在模样手里干的事
水泵房的水泥台子灰色,门轴上锈死了中午两点前摆着一排洗好的饭盒晾水
东边石椅子冬天冒寒气晒太阳的老太太拼不织布坐垫专座
铁栏杆东角有一缺口弯成了九十度用来卡住三轮车轱辘,人家停

有一回勘察规划处过来量地面说这片要平整,刚调到这边三年的小年轻拿着图纸嘟囔问:“就这破烂地方也有收编价值?”一位天天来扫叶子的后勤老退休工人跟他讲:“工人文化宫那牌楼气派,你问问下岗回去的老职工,路过谁的嘴角不带着锁眉头。就这小破院子,还有石头墙根底下几丛大烟花似的蜀葵,当年相亲谁也不虚,但凡约过一句‘小公园东杆底下见’,那就是正经事。”

后来棉纺厂并轨改制,旁边的楼和厂房的墙翻修了一次,外墙保温贴蘑菇石。那小公园一下显旧了。物业进来接手,把假山喷水池改为临时配电房,水塘的电泵拉走了,鸭子取完沉泥走了。这几年来的健身器材配齐了:不锈钢椭圆机和扭腰器是新的,场地扫得干净。可您发现没有——老围墙下边自己探出一排太阳花,就是没人管,每年入夏照样红。

二〇二四年的时候社区装投币充电桩借用东侧栏杆的位置,刚划线那一礼拜把不少遛弯的叫回了。

昨晚天气预报说有中雨,我出门前收了晾在阳台上的压脚被,上了岁数就看眼这些变着来的细碎事。我还光顾着等雨,就没去公园遛腿。夜里九点半翻了个身模模糊糊抓着栏杆朝那边扒头,看见公共厕所下面那块透出来的灯亮着,像哪路老叔怕晚上会踩着水蓑衣挪动向。

前几只灰鸽子落在新翻补完的路上啄混凝土碎渣里落漏的小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