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鸡窝在哪里|老铁路宿舍区的养鸡记忆
你问四平鸡窝在哪里?这话要是搁三十年前,街上随便逮个半大孩子都能给你指路。现在嘛,得亏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记着道。你顺着四平路往东走,穿过那条铁路桥洞子,别拐弯,一直走到老纺织厂后墙根——看见那排红砖平房没有?就那儿。不过你得把眼睛放尖点,那排房子现在改成了快递站和修车铺,当年门口那圈水泥抹的鸡窝,早让推土机啃没了。
鸡窝不是窝,是个水泥台子
真正的四平鸡窝,其实是那一排靠墙砌的鸡舍。老宿舍区的人不叫鸡窝,管那叫“蛋房”。为啥?因为那地方不光养鸡,还兼着存鸡蛋的活儿。我家住三单元二楼,窗户正对着那排屋顶。每天早晨五点来钟,楼下葛婶准时开门,铁皮食槽一敲,那动静比闹钟还准。她家养了十二只来航鸡,白羽毛红冠子,站在水泥台上齐刷刷一排,跟列队似的。
水泥台子离地半米高,底下留着空当通风。据说这是老李头在农机站当技术员时琢磨出来的法子——防黄鼠狼,防潮气,省得鸡爪子在泥地里刨出病来。台子边上用碎砖头砌了排水沟,下雨天污水顺着沟流进墙角的渗井。那渗井年头久了,井沿上的水泥被鸡啄得豁牙锯齿的,老远一看像是给砖头镶了圈花边。
喂鸡的讲究比养孩子还细
你别小看这鸡窝,当年那是有“技术含量”的地方。老李头退休后天天蹲那儿,手里攥个玻璃瓶子装水,往食槽里撒苞米面。他说鸡得吃细食,粗糠咽多了不下蛋。我见过他往食料里拌切碎的菜叶子——不是扔进去就算,得用刀背剁成指甲盖大小,胡萝卜丁得用开水焯过再晾凉。葛婶笑话他:“给鸡做饭比给老头做饭还上心。”老李头头也不抬:“你看这蛋壳光亮,蛋黄才够红。”
那几年养鸡有规矩。居委会发的小红本上印着鸡瘟疫苗注射日期,每年春秋两季,防疫站的人穿白大褂进院子。鸡要一只只抓出来,翅膀底下抹碘酒,拿根细针管戳进去。有几只鸡不老实,扑腾得灰毛满天飞,主人得拿麻袋罩住才按得住。有一年刚入冬,鸡瘟传了好几户,四五家人合伙把死鸡埋到铁路南边的乱石岗。
“鸡窝里丢了本鸡蛋账本,比掉了粮票还着急火燎。”
说到账本,那是葛婶的讲究。她家鸡每天下多少蛋,全记在个软皮本上。哪只鸡歇窝了,哪只鸡连着两天双黄,铅笔写得清清楚楚。本子放在鸡窝上方木架子的铁饼干盒里,盒盖上压着半块红砖头,怕风刮了。有一回她家老三乱翻,把本子扔到食槽里,被鸡啄成碎片。葛婶蹲在那儿扒拉了半天,骂了孩子一上午,最后还是照记忆力重新抄了一份。
拆窝那天,有人往台子上撒了把米
九十年代末,老宿舍区说要改造。红砖平房画上白色圆圈,写着大大的“拆”字。最先动手的是鸡窝。推土机轰隆隆开进来的前一天傍晚,葛婶蹲在水泥台子跟前,拿软毛刷子把台面刷得干干净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黄澄澄的玉米粒,撒在石板上。老李头站在旁边看,没说话,过了半晌捡起一粒玉米嚼了嚼,走了。
第二天推土机一铲子下去,水泥台子碎成几块。墙角那排食槽铁皮翻了出来,锈得看不出本色。有人捡了半块垫花盆,有人拿回去压咸菜缸。如今你再去四平路那头,墙角长满了灰灰菜和狗尾巴草。老一辈住楼的偶尔蹲那儿呼噜呼噜吃面条,碗里卧个荷包蛋,不知怎么的,嘴里总咂摸出些别的味来。
顺着铁路桥洞子往东看
你要真想找块鸡窝的痕迹,我给你指条道。桥洞子东边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一小截水泥台阶,露出地面半拃高,棱角磨得溜圆。那是老鸡窝西北角的地基。停自行车的老周头拿它当车轮挡块用,偶尔有老头蹲那儿下象棋,棋盘子搁在膝盖上,屁股底下垫张旧报纸。
上礼拜我路过那地方,看见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台阶跟前,拿小棍儿扒拉土缝里的蚂蚁。旁边他爷拎着菜篮子催:“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小孩头也不抬:“这底下有虫子,以前是不是养过鸡啊?”老爷子愣了两秒,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个玻璃纸包的糖块递过去:“往前再走两步,那棵树底下当年埋过鸡毛。”
热门排行
- 1外包服务 电影”
- 2家家服务端
- 3兴宁机服务
- 4宠物殡葬服务绵阳
- 5戴尔客户服务中心电话
- 6销售服务优势
- 7服务唱和平
- 8南宁万和油烟机售后服务电话
- 9金融服务进军营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