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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光明路150一条街叫什么|老信箱里翻出的半张纸片

老周:

信收到。你问的绍兴光明路150一条街叫什么,我这会儿正坐在自家天井的竹椅上回你。手边搪瓷杯里泡着昨天从八字桥头带回的日铸茶,茶叶在杯底打转的样子,倒让我想起那年我们在府山直街喝黄酒时的光景。你别急,这事我得上点心,因为里头牵扯到一条连本地年轻人都未必说得清的小弄堂。

光明路150号本身是栋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外墙的米色涂料剥落得像癞痢头,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蜂窝煤和旧藤椅。但你要是绕到楼后面,从两棵歪脖子梧桐树中间钻过去,会发现一条宽度刚够三轮车通过的巷子——水泥地面裂着蛛网纹,墙根长满青苔,晾衣竹竿横七竖八搁在窗台之间。这巷子没正式路牌,老住户在嘴上管它叫“河埠头弄”,因为早年尽头通着一条活水河,妇女们清早在那儿捶衣裳。

你问的“绍兴光明路150一条街叫什么”,实际上本地人嘴里没有“一条街”这种叫法。我们只说“150号后头的弄堂”。但有个细节让我起疑:去年冬至我在附近杂货铺买香烛,碰见个八十多岁的老伯,他硬要说这弄堂民国时叫“油车巷”,因为巷口有家榨菜籽油的作坊。他还掏出个烟壳子,背面用铅笔画过简易地图,标着“油车巷——通大江桥”。我把烟壳子拍了照,待会儿给你夹在信纸里。

从信箱到墙缝:一条弄堂的三种叫法

为了搞清这事,我花了两个下午蹲在光明路150号的传达室。传达室老张头耳朵背,但抽屉里存着一迭1987年的《绍兴日报》。翻到第三版,有条豆腐干文章写“府山街道整治背街小巷,油车巷铺设水泥路面”。好,民国名字对上了一半。可再往下读,文章里又提到“河埠头弄的违章建筑全部拆除”。这就有意思了——同一篇报道,两个名字混着用,可见那时候地名就乱。

我又去问了隔壁烟酒店的老板娘。她五十多岁,在光明路住了三十年,一边数零钱一边说:“你讲的那条弄堂啊,我们进货的货车司机都叫它‘矮墙弄’,因为靠南边那堵墙只有一人高,翻过去就是小学操场。”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高度。三个名字,三种来路,够让人挠头。

  • 油车巷——1940年代老地图上的标注,榨油坊的遗迹连同石臼,前几年拆迁时被铲平了。
  • 河埠头弄——河在1983年被盖板改成暗渠,但石头埠头的台阶还埋在地下,每逢暴雨,积水会从井盖缝里往上顶。
  • 矮墙弄——墙那边的光明路小学,体育课拍皮球的声音,在弄堂里听得一清二楚,夏天还有孩子从墙头递过来冰棍钱。

搞了半天,绍兴光明路150一条街叫什么,答案得按年代分。你要是问传达室老张头,他说是油车巷;问烟酒店老板娘,她说是矮墙弄;问刚搬来的租户,人家直接回你一句“150号后面嘛”。

墙皮里的硬纸板

但昨天下午,我蹲在弄堂南墙根系鞋带,发现墙脚缺砖的地方塞着片硬纸板。抽出来一看,是张被雨水洇得发软的“暂住证”,日期是1998年,名字叫宋桂花,籍贯安徽阜阳。背面她抄了一行字,圆珠笔颜色褪成浅蓝:“光明路150一条街,东头第三间,修鞋摊。”这行字让我手心一热。

顺着这线索,我找到了弄堂东头的水泥台子——以前修鞋摊用的。台子底下有个生锈的铁盒子,掰开锁扣,里头是一小截粉笔头、两颗玻璃弹珠、以及一张用蜡纸包着的便签条。便签上写:

“老宋回老家了,门面盘给卖粽子的。粉笔留你画格子跳房子。——小李,1999.3.2”

黄昏的光从那棵歪脖子梧桐的枝丫间漏下来,照在铁盒上。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跟你在这条弄堂里追过一只瘸腿的芦花鸡,你摔破的膝盖到现在还有个月牙形疤。修鞋摊早就没了,粽子铺也关了,铁盒里的粉笔头倒还能在水泥地上画出白印子。

年代叫法依据
民国前后油车巷老地图、烟壳子
1980-2000河埠头弄报纸报道、老住户口述
近年矮墙弄街坊日常用语

你下回来绍兴,我带你从光明路150号门洞进去,穿过堆蜂窝煤的过道,右转踏上那条水泥縫里长着蕨草的路。走到头会看见一扇包着白铁皮的木门,门板上用粉笔写着“修伞”二字,但门口堆着的是黄酒坛子和破藤椅。我打算那天问住二楼的赵爷爷讨口水喝,他窗台上那盆葱长得正旺。

老周,你那边还找得到当年那双回力鞋吗?我这儿发现台子底下还压着半张汽水票,上面印着“人民路副食品商店”,日期是认不出了。哪天你把鞋找着,我们再来这儿量量墙头还剩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