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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扬州女人按摩是女的技师给她按摩吗|老记者跑澡堂子十三年

你问在扬州女人按摩是女的技师给她按摩吗?我这么答你:十三年里我蹲过老城区七家浴室、三家女子养生馆,亲眼见的规矩是——女客进女汤,男技师连更衣室的门把手都不许碰。可这话得分年头说,九十年代末跟现在,完全是两码事。

头一回撞见这档子事是1998年,汶河路那家“春柳池”,老澡堂子改的,门口还挂着褪色的棉门帘。我进去找老板聊锅炉费的事,正赶上女部那边喊“加个搓背的”。老板娘从后厨拽出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裙都没解,拿块搓澡巾就进去了。那女人姓周,后来熟了跟我说,她一天搓二十来个,手关节全是茧。

女汤里的规矩,比男汤严十倍

扬州的浴室分三六九等,女部的规矩却是一条线拉到底:凡是女客能看见、能听见、能摸着的地方,一律是女人在干活。这不是谁规定的,是几十年的老例。我跑澡堂子那会儿,男部搓背的师傅有膀子力气就行,女部搓背的得先过三关——手劲匀不匀、指甲剪没剪、话多不多。

2003年我在皮市街一家老浴室见过一回“查岗”。老板娘拎着电筒,把女部休息间的每个更衣柜都照了一遍,连窗台缝都没放过。我问她查什么,她说:“查有没有男人留下的东西。打火机、烟盒、男式拖鞋,一样都不许有。”女客的信任,就是靠这些细得不能再细的规矩堆出来的。

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难。老浴室的女部常年闷着水汽,瓷砖缝里长黑毛,可休息间的床单必须天天换。有个姓李的搓背工跟我说,她干了十二年,最怕的不是累,是女客问她“你手劲儿跟男的一样不”。她说她每次都回:“我干了十二年,你那条胳膊我比你自己还熟。”

这门手艺,传女不传男

扬州人管女技师叫“女师傅”,管男技师叫“大工”。你注意,这称呼里就透着门道——女师傅是“师傅”,大工是“工”,差着一截呢。我认识一个老师傅,姓孙,六十多了,手底下带过二十多个徒弟,全是女的。她说早年不是没男的想学,可女客不答应。

“头一回让男技师碰,女客能当场翻脸。这不是手艺好坏的事,是身子能不能让人碰的事。”孙师傅说这话时,正拿热毛巾捂着一个女客的肩颈,那女客闭着眼,哼都没哼一声。

这门手艺讲究的是“透”。热毛巾捂三遍,手顺着肩胛骨往下捋,力道得从掌根发出去,不能使指头尖。女师傅的力气比男的巧,她们知道哪块肉是软的,哪块是硬的,软的地方轻揉,硬的地方重压。一个女客跟我说过,她宁可排四十分钟队等熟悉的师傅,也不让生手碰,因为“生手不知道我腰上的旧伤”。

这些年变了的和没变的

现在扬州城里的女子养生馆,跟老浴室是两副面孔。我去年去东关街附近一家新开的店,前台小姑娘穿制服,登记身份证,房间里点着香薰,技师进门先鞠躬,说“姐,我姓王”。可你往深处走,后厨还是那口老锅炉,还是那几根晾毛巾的竹竿。

变的是一层皮,没变的是里子。我见过最年轻的女技师是95年的,她跟我说,她妈就是搓背的,她从小在浴室长大,闻着硫磺味写作业。她手上也有茧,跟周师傅、李师傅、孙师傅一样的位置——虎口和食指根。这门手艺传了四代人,传的是规矩,不是名字。

有一回我跟一个女客闲聊,她刚做完全身按摩,披着浴袍坐在休息间喝热水。我问她介意不介意技师是男是女,她想了想说:

“我不管男女,我只管她认不认得我这条胳膊。我右肩有旧伤,她手一搭就知道轻重。换个人,得重新说一遍我的毛病,累。”

这话我记了三年。去年冬天我又去那家店,前台换了个小伙子,我说找王技师,他说王姐调去分店了。我坐在休息间等水开,看见墙角的竹竿上搭着一条蓝毛巾,边角磨得发白,跟1998年我在春柳池见到的那条一模一样。毛巾上没绣名字,可我知道它晾过多少人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