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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御营坝打饼子一条街位置|沿御安巷走到底,聞见麦香就到了

你要找的绵阳御营坝打饼子一条街,不在大路边上。从御营坝的御安巷口进去,顺着坡往下走,大概两百步,闻到一股混着菜籽油的麦面香,那就到了。巷子不宽,两辆三轮车并排就堵死,但每天下午三点过后,这里就热闹起来。

我第一次去是去年秋天。那时我刚搬来御营坝住,楼下杂货铺的老板娘说:“你闻不到吗?每天下午,风把饼子香往楼上吹,馋死个人。”她说的是打饼子一条街,其实哪有什么街牌,就是御安巷中段那截拐弯的地方,七八个炉子挨着支起来,铁皮桶改的烤炉,上面盖着湿麻布。

下午三点,炉火刚生起来

打饼子的人多是绵阳周边县上来的。一个师傅管一个炉子,案板就架在推车上。我见过一个瘦高个,五十多岁,戴顶蓝布帽子,他把面团揉得光溜,用手掌一压,撒一把葱花,再卷起来,按成圆饼,贴进炉壁。炉子烧的是无烟煤,火苗在桶底蓝汪汪地蹿。

我问过他:“一天能打多少?”他头也不抬:“三四百个,卖完就收。”他说话的时候,铁夹子从炉膛里夹出一个饼,饼面鼓着焦黄的泡,磕在案板上“咚咚”响。旁边两个女的在包馅,鲜肉饼、红糖饼、椒盐饼,分门别类码在竹筛里。

  • 鲜肉饼三块五一个,肉馅是现剁的,能看见生姜末。
  • 红糖饼三块,糖稀是熬过的,咬开流汁。
  • 椒盐饼两块五,面里揉进花椒面和芝麻。

我买了三个,拿在手里烫得来回倒。饼壳脆,咬下去“咔嚓”一声,碎渣掉了一胸。站在路边吃完一个鲜肉的,觉得不过瘾,又回去排队。

来买饼子的人,各有各的时辰

下午四点,附近小学放学,家长牵着孩子挤过来。孩子指着红糖饼喊:“要那个,要那个!”家长一边掏钱一边骂:“吃饭的时候不见你积极。”五点过后,下班的工人顺路拐进来,摩托车熄火停在巷口,人走进来,头盔不摘,直接喊一声:“老板,三个椒盐,打包。”

六点半,天快擦黑,一个穿环卫工背心的大爷来了。他不排队,站在炉子边上看。瘦高个师傅认识他,从案板底下抽出个塑料袋:“给你留着呢,两斤板油渣饼。”大爷接过,也不说谢,转身走了。

有一次我碰到个开出租的师傅,他买了四个鲜肉饼,坐在驾驶座上吃,车窗摇下半截,葱花味飘出来。他说:“我跑夜班的,这一趟就从御营坝去园艺山,顺路,天天来。你记住,卖饼的姓周,河南人,在绵阳打了二十年饼了。”

姓周的师傅倒是没否认:“我是河南周口的,九十年代过来,那时候御营坝还没这么多楼,这边全是菜地。”他说着,用火钩捅了捅炉子,“现在好了,饼子还是那个做法,人倒是换了好几茬。”

做饼的规矩,一条一条摆在那里

我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记下一些门道。

时间动静
早上九点和面,醒面,做馅,熬糖稀
下午两点半生炉子,码柴,等炭火泛白
下午三点到七点打饼,售卖,收钱,续火
晚上七点半洗案板,铁夹子泡在油水里,收摊

周师傅给我看他的手,指缝里全是面垢,指甲剪得秃平。他说:“饼子要贴得上炉壁,就是要手上有一点湿度,太干了粘不住,太湿了塌。”他示范了一遍,面团在手里一托一送,贴着桶壁“呲”一声,几秒钟后鼓出泡来。

一个老太太搬着小板凳坐在路边择菜,择到要回家了,随手买了两个椒盐饼,挂在菜篮边。她说:“我在这条巷子住了三十多年,以前这截路全是泥巴,下雨天走一脚黄泥,现在铺了水泥也没什么,就是那股子烟味没变,呛是呛,习惯了。”

夜色沉下来,炉火还亮着

八点来钟,巷子里路灯昏黄,周师傅的炉子还热着。剩下十几个饼,他不着急卖,拿个铁碗扣住,坐在马扎上抽烟。隔壁卖凉粉的把摊子支过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最后买了两个红糖饼,回头的路上,看见巷子口新开了一家蛋糕店,玻璃橱窗里摆着吐司和可颂,奶油裱花在灯下白得晃眼。店门口没有人逗留。

走远了几步,我再回头看,打饼子的炉子还冒着一缕细淡的白烟,周师傅把铁夹子在案板上敲了两下,那声音在空空的巷子里,传得比灯光还远。明天下午三点,他还在这里。饼子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