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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鸡窝小胡同地址在哪|老县城十字街斜对面那条窄巷子

你问陇西鸡窝小胡同地址在哪,我先喝口茶。这话要是让我隔壁修鞋的老赵听见,他准要咧嘴笑——那条巷子正经名字叫文昌宫夹道,挂在新华书店后墙上那蓝底白字铁皮牌牌早锈得只剩半个“文”字。可满县城的人,从穿开裆裤的娃娃到拄拐棍的老太太,都管它叫鸡窝小胡同。为啥?你听我慢慢说。

鸡窝小胡同在北关十字往东数第三个电线杆子底下,左手边是卖醪糟的刘婶家,右手是废弃的农机站仓库。巷口窄得只能过一辆架子车,两个胖子并排走就得侧身。地上铺的青石板,中间那道车辙印足有一指深,那是几十年架子车轱辘轧出来的。你顺着石板路往里走,头顶晾衣绳上搭着蓝布褂子、碎花裤衩,水滴答滴答砸在搬蜂窝煤的人后脖颈上。

这条巷子为什么叫鸡窝小胡同?我头回听见也纳闷。1998年我刚盘下这间铺面时,房东老太太跟我说,公社那时候,巷子深处第二进院子里住了个姓杨的老汉,专给县食品公司养种鸡。他家的鸡笼子就垒在自家屋檐下,竹条编的,三层高,里头养着十来只红冠大公鸡。每天清晨四点半,公鸡打鸣声能从巷头传到巷尾,比县广播站的号声还准时。后来不搞集体养殖了,杨老汉的鸡笼拆了,人搬走了,可“鸡窝”这外号却烙在巷子里头拔不出来了。

寻访那扇黑漆木门

你要是专程来找鸡窝小胡同,别信导航。导航搜“文昌宫夹道”能把你领到隔壁县剧院后门去。正确走法是:先从大十字往北走,经过那家卖酥饼的老字号——他家炉子从解放前就没熄过火——再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看见墙角蹲着个下象棋的石桌,右拐。拐过去再走三十来步,闻到一股子豆瓣酱混着煤灰的味道,那就是到了巷口。

巷子总共不到一百米长,却拐了三个弯。头一个弯处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钉着十几颗生锈的铁钉,是周边住户挂腊肉用的。第二个弯有一口压井,井把手上缠着红布条,那是不知哪任居委会主任图吉利系上去的。第三个弯最要紧,左手边那扇黑漆木门,门环是黄铜的,磨得锃亮——这就是杨老汉当年养鸡的院子。现在里头住着三代人,门口常年放着张躺椅,躺椅上坐着的王奶奶今年八十七了,你能看见她用蒲扇拍打裤腿上的灰,嘴里念叨:“又是来找鸡窝的?就是这儿,别往前走了,前面是死胡同。”

可你要真信了王奶奶的话,那就错过了。死胡同尽头那堵砖墙上,还嵌着半截当年杨老汉拴鸡食盆的铁链子,锈成一团深褐色的疙瘩,抠都抠不掉。

这条巷子到底有什么看头

外地人总以为“鸡窝小胡同”是个景点,来了举着手机东拍西照。其实它就是个普普通通住人的地方。白天,巷子里最热闹的是上午十点前后,送牛奶的蹬三轮车响着铃铛进来,各家主妇掀开门帘探出头,奶瓶子碰出叮当声。午后就静了,只有麻将牌哗啦响,从哪扇窗户传出来分不清。

你要是想寻点老东西,巷中段有个姓周的大爷,门口支着张小木桌,摆着几件旧物:缺口的粗瓷碗、铜钥匙、牛角梳子。不卖,纯展览。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这巷子啊,鸡窝是假的,鸡毛是真的。你看那墙缝里卡着的小绒毛,都是早年刮大风从杨老汉鸡笼里吹出来的。风一吹,白毛毛在太阳底下飘,跟下雪似的。”

周大爷前年搬走了,他那张木桌还在,落了层灰。倒是墙缝里那些灰白色的鸡毛,我上次路过时特意瞅了瞅,真还在,一根根扎在青砖缝里,像谁竖在那儿的定风针。

来这儿该买什么、吃什么

巷口刘婶的醪糟摊子值得停一步。她家用的是老法子,糯米蒸三遍,酒曲是自家踩的,甜味里带一丝酸。小碗两块五,大碗四块,你要说“多放点桂花”,她能从玻璃罐里舀一勺干桂花末子撒上去,香得整条巷子都是甜的

往里走几步,还有一家修鞋摊,摊主姓宋,四十来岁,一只眼睛不好使。他修鞋不看价钱,只看你这鞋值不值得修。有一次我拿一双开胶的运动鞋去,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撂下一句“你这鞋底子磨得比纸还薄,再修是坑你”,硬是不收。他摊子旁挂了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鞋底脱胶可修,鞋帮破洞看情况。”这算是巷子里最正规的门面了。

至于厕所在哪儿?过了第二个弯,右手边有个公共厕所,红砖砌的,门帘是蓝布。我头回来也不知道,逛了半小时内急得不行,还是王奶奶给我指的。

最后说件怪事

去年冬天我在巷口晒太阳,看见一个年轻人拿着老照片,挨家挨户打听“照片上那个老太太是不是还住这儿”。照片里老太太坐在黑漆木门口,手里捻着一把玉米粒,脚下围着五六只芦花鸡。问他哪儿来的照片,他说是自己爷爷留下的老物件。那年轻人走后,王奶奶站起来跟我说:“你看照片上那鸡笼角的缺口,像不像右边墙上那豁口?这么巧的事,我住了六十年头回碰上。”

我没接话,盯着那堵墙看了一阵。墙上豁口被雨水冲刷得圆润了,旁边新刷的白灰明显比周围亮一截。头顶上一只灰鸽子扑棱棱飞过,拉了一泡稀屎正砸在铁链子上,顺着锈迹慢慢淌下来。晾衣绳上的水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个浅浅的坑。那坑里攒着一汪浑水,倒影里天空灰蒙蒙的,连云彩的形状都是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