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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鸡块街最出名的三个地方|老哥几个溜达必去的三站地

老街坊们好,我老周在鸡块街住了四十三年,从泥巴墙补丁路看到现在水泥面子砖头楼。那条街天天有人问“鸡块街到底看啥”,我天天蹲在路口修车摊子旁边,谁要问我就指三个地方——您顺着街尾的煤炉香味走,岔路口那个褪了漆的烧窑工俱乐部遗址、再往前顶着热气的国营副食品店,还有石子坡上的旧瓷片交易所。这三处是外地人不知道的坐标,也是咱们这条街的命根子。

一、烧窑工俱乐部遗址:墙皮底下有炉灰味

这是全街最老的一个空壳子,土坯墙,北墙根塌了一截,上头顶着老毛竹做的椽子。它在1987年前还是正经会场,老百姓叫它“职工大堂”。我家老邻居王瘸子原先在那儿管茶炉,每天拿铁皮壶烧水,月底工友们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声音把屋上的瓦片震得哗哗响。现在里头空着,大队不让拆,说地基埋着烧山窑的道轨

您贴着墙根走一遍就看见:南墙挂着三块搪瓷牌——“三班倒优胜组”“防尘标兵”“开水房当班表”,油漆都已经翻卷出指甲盖大的边儿。往里扒开杂草,能躲着踩到煤渣烧结的半透明板,那玩意儿拿回去切菜都实在。有些小青年不懂工地那点讲究,把炉膛里的废耐火砖捡回家垫花盆,两天就泛碱花。这儿是全街湿度最大、也是声音最杂的角落——不光风声灌,鸽哨声天天绕着墙转。真要是考古的行家拧开一个石灰包,能见到两尺厚的棕色炉泊,那东西自带余温。

位置特征屋梁偏北,主墙为12墙错缝砖坯,墙体手压无松动
现用途闲置库房,雨季临时放竹排、铁丝,周日清早有人拴狗
常见捡漏铲下来的墙皮灰、氧化温度不匀的白釉匣钵片

2003年那阵,街道想扒了它盖超市,搬来铲车的头一天,省里来了两位搞窑址调查的老先生,绕着墙根画了一下午图。后来梯子一撤,留下的搭脚手架的眼子就地当笔杆插起来了,每逢有人问,都知道窑里是青砖。

二、国营副食品店:水泥柜台上的鸭肫干和辣味盐

这店门脸浅,纵深长,一盏40瓦的日光灯管从吊顶垂到鼻子尖。每天下午四点半,老街坊的自行车铃一响,水泥柜台上就会端出大搪瓷盆——里面是切好的酱鸭半副,用干荷叶垫着。店里最见不得人的活儿全在柜台后头第二个土缸里:脱骨鸭掌用老盐水裹三层米粉

它是全街现在能正点儿买卖东西的地儿,照旧卖“黑锅巴”(把夹生饭摔在锅边上烘干)。经营者换了三茬,货架子没换,落地木板还是有2020年的油渍子。老周我亲眼看那扇黑油毡门帘整天拿拉绳顶着,站门口的人光听声音就知道熟了没——勺底刮锅底的脆声是锅巴起层。

“咸辣口的,要多味儿有多味儿,你算触到灶王爷嘴边啦。”柜员老孙说这话的当口,顺手从第二个码高的竹抽屉底下摸出一包苦藤干。

您买丁点多的干料,柜上就算到分——有一个小电子双勺,专门秤辣椒面和甘草粉。土碱腌的苞谷酸最卖给工地上的人,隔着旧报纸包出的小杵角,扒开纸边角一闻直流酸气。店里那个铁盆儿里三分冰糖以零炖水莲,底下一层陈漆面同样是用绿石垫起来的。从这家店门口顺着风吹的方向,您就能走向第三个去处。

三、旧瓷片交易所:瓜子壳堆里的官家纹样

拐过副食品店的山墙,有个铺碎炉渣的石子坡,坡顶就是咱们出名的“破渣子集”。只要不是下雨天,砖头垒的两个台子上就摊着青花小碟的碎弧、掰断的壶嘴、粘了黄釉的窑垫一条蛇皮袋子拉开就能论龙门阵。交易不装阔绰,摆摊人都是草鞋沾蓝泥的伙计。

具体讲究在外来人所不知道的——“垫草饼块”(匣钵底垫片)两个起掏,看墙缝里带的火沙颜色认青料。老行家通常拿手电筒照断面,讲究的就三个东西:

  • 蓝散处的笔锋断锋,类似枝尾刮咬出锋芒
  • 接坯料处露胎颜色的深浅(三号窑灰是牛眼青,灰段)
  • 垫渣粘连的位置或者敲点——规则纹样值两块,一点碎俗货看形状不超三毛

这里买卖大都靠“估算”,扯淡的多,真正过手的数目都不大声喊。2019年,北京几个年轻玩手游的骗子看不上这些块状物,买了成麻框碎纸材;拉走以后转手混装到瓷土面当砂卖去了——在咱们这儿笑了一个月。真正稀缺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一件红釉小碟边腹:只现在正面镶了黄铜边,搁在一方黄铝饭盒里。谁见了,给个厚塑料袋封好即可拿走。

夏天下午太阳把碎石子的柏油晒突噜丁,卖小碗底儿的老婆就搬那张塌陷的沙发坡沿儿上,闭着眼喝泡不开的野茶。瞅准的时候买一串青石夹出的中扣座七枚七元,转身到东边洋铁皮棚子换一碗浸粉条。

“旧瓷片从来不登大雅之堂,但它压在谁手里,谁晓得这是几百年前那块湿泥巴画梁横走的一笔?”修缸的老肖咬着自家的牙——整口袋随意寻宝,绝不缠钱。

这三处地方本来规矩得牢牢地,偏后来又添了个后遗症:石子坡最边上的土坎儿下,镶着一个缺角的小号白狮,细看那狮脖绕一道青线,好些只手都探到渣土里去试着滑动它。旁边哪个也管不住的斜坡土爆裂一串土豆似的大卤籽,您呢,走了以后就别抖落灰,留神裤腿蹭坏那丛薄荷。下回赶早,别忘了带个自己的酒葫芦——道理不在座上,在外面小叫鸡街西北檐滴下来的棚根处,等着讨甜浆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