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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崖门晚上有站大街的吗|夜宵摊主这样答你

十一点过,我把卷帘门拉到一半,铁皮哗啦响。隔壁卖糖水的珍姐探出头喊:“琴姐,今晚崖门河堤那排路灯又冇亮,你送啤酒给大排档的,当心电动车轮胎卡到排水沟盖。”

你问晚上崖门有没有站大街的?有,但站大街的十个有八个是等活儿的散工。晚上九点半后,崖西旧码头那截骑楼底下,三五个男人蹲在摩托旁边,脚边一包红双喜,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们不是闲逛,是等镇上的冷库卸完货,看有没有零工喊去搬冰鲜。

夜里的崖门,分两种人

一种是赶路去珠海或江门市区的,踩着电动车从崖南冲过来,在崖门医院门口那个临时红绿灯刹一脚,车尾绑着泡沫箱,里头是刚上岸的黄油蟹。另一种是本地散工,白天在陈皮村晒场翻柑皮,晚上回出租屋洗个澡,又骑出来,站在十字路口的玻璃铺外面。

上礼拜三雨刚停,我收铺时见一个穿迷彩裤的阿叔站在药房门口的灯光下,手里拎个保温壶。我问他等谁,他说等广西来的伐木队,“讲好今晚到崖门渡口,帮人拉几棵倒下来的老荔枝树”。站到快十二点,人没来,第二天他又站那儿,这次把砍刀也带来了。后来听说那伐木队在江海区被工地临时截走,他也没恼,“站大街的规矩就是,你应了别人的事,脚就得钉在地上。”

我去过几次崖门站大街的人群里,不是那些穿得周正的年轻人。真正的“站街派”是这几类:

  • 等水泥车和模板车的装修散工,裤脚沾着灰,站在建材店到信用社那一小段路,因为那里有把常年不坏的塑料椅。
  • 下夜班的电子厂女生,站在车站斜对面的甜筒摊前,等厂里包的车来接送,手里攥着从我这买的柠檬茶。
  • 还有推着修鞋机器的老周,他站的位置固定——旧粮所门口那颗大榕树下面,但过十点就把机器收起来,人坐在台阶上,说是“站着等风凉” ,其实是等那班永远十点半才到的末班公交,好陪他老婆从新会回来。

你要说做“那种”生意的站街,起码我在崖门开了十二年的铺面,从没听说镇上有这档事。这里是侨乡,家家户户墙上十有八九挂着“XX宗亲”的牌匾,谁家闺女夜里站街上,不用第二天,当夜就有婶姆串门问罪。倒是对面古井镇那边,前两年听说有从外头来的女人在旧车站附近租房,但没几天就让妇女主任和派出所挨家走访给劝走了。

那些真正站到天亮的人

站大街这事,不同日子意思不一样。农历初一十五,渡口那里站满等船去岛上的香客,手里拎着元宝蜡烛,站得整整齐齐。台风天预告来了,崖南市场门口站满看雨的人,那叫“睇风头”,就是聚在骑楼底下等风停,顺便看看屋顶瓦片有没有被掀翻。

最近三年站大街的人多了一种——从佛山那边过来收旧船木的,或者是拍短视频的。他们拿着手机镜头对着老骑楼和墙上的蚝壳,站一下就挪个位。有个穿格子上衣的后生,天天晚上过来站足两个钟,就为了拍“崖门夜归人”的素材,还来我铺头借了三次充电线。临走那晚他跟我讲:“琴姐,你知道吗,崖门的街和别处不一样,站久了能闻到一股咸水味的定力。”

他说的没错。我这铺子门口也让人站,常年放一张磨破边角的圆铁凳,是给等电话的人坐的。早些年,座机还能打通的时候,站大街的人排着队来打给台山或茂名的家里人,说“我到崖门了”。现在都手机了,但每年的正月十五晚上,还是有几个人站在我卷帘门外,抱着胳膊看放孔明灯——他们不进去喝东西,就站着,说这样才叫“送年”。

昨晚十点半,我拉下全闸的铁门时,瞥见对面板材店的麦克风旁边又站着个影。我仔细一认,是前几个月失业的老吴。他冲我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里面两罐黑啤,跟我说:“不是没地方去,是在想明天去崖西码头还是去双水镇站活。”我锁好门走了半条街,回头看他还在原地,塑料凳没坐,就把脚轻轻换了个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