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按摩店双飞女技师|记城南老街一次问诊
昨儿个晌午,我拎着两斤苹果去城南老街找老周头下棋。路过那家新开的按摩店,玻璃门上贴着“正规理疗,持证上岗”的红纸,门口停着辆九成新的电动车。我寻思着这店开了仨月,还没进去过,正好这几天后腰不得劲,就推门进去了。
前台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拿手机看电视剧,见我进来,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站起来笑:“大爷,做理疗啊?我们这儿有推拿、拔罐、刮痧,都是老师傅。”我指了指后腰:“这两天弯腰拾掇花坛,抻着了。”
她领我进了里间,让我趴到那张窄窄的理疗床上。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角落里立着个紫外线消毒灯,被褥叠得齐整,倒不像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正等着,门帘一掀,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一个高个儿,一个戴眼镜,看着都不到三十岁。
“大爷,您这腰是肌肉劳损,得松解一下。”高个儿的小伙先上手,指肚按在我脊柱两侧,力道不轻不重。戴眼镜的另一个则在旁边准备热敷包,转头问:“您平时走路多不多?最近有没有搬重物?”
我趴着答话,心里却犯嘀咕——这俩小伙子,一个按腰,一个捏腿,配合得倒是默契。屋里放着轻音乐,电扇嗡嗡转着,我问他俩:“你们这行当累不累?一天得按多少人?”高个儿小伙子擦擦额头的汗:“累,碰上旺季,一天十二三个钟头,手都发麻。不过干这行,得讲良心,该按的穴位一个不能少,不该碰的地方坚决不碰。”
跟两个小伙子的闲谈
戴眼镜的小伙子接过话茬,说他俩都是从卫校毕业的,考了保健按摩师证才上岗。“您别看我们年轻,这手艺是跟老师傅学的,光练摸骨就练了半年。”他一边说,一边给我揉小腿肚,捏到承山穴的时候,我“嘶”了一声。
“大爷您这儿筋有点紧,回头多泡泡脚。”他拿热毛巾给我敷上,接着道,“我们店规矩严,经理每天查岗,谁要是手脚不干净,立马开除。”高个儿小伙子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前阵子有个客人喝多了,非要加钟让女技师双飞,我们经理直接给拒了,还报警把人带走了。”
我听着新鲜,翻了个身坐起来:“这‘双飞’是啥意思?”高个儿小伙子笑了:“就是俩技师同时给一个人服务,正常是咱男技师给男客人做全身放松,可有的人就爱想歪。经理说了,咱这是正经店,只做正规理疗,谁拿那话头儿来试探,直接撵出去。”
戴眼镜的递过一杯温水:“大爷,您要是不放心,我们这儿有监控,每个房间都有,就为防着有人浑水摸鱼。您要是觉得我们按得不好,随时可以换人。”我喝口水,觉得这俩孩子说话实在,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
店里挂着的规矩牌
做完理疗,我在前台等着找零钱,瞥见墙上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十不准”:不准私自加钟、不准索要小费、不准与客人发生肢体接触之外的行为……字迹工整,落款是街道综治办。戴眼镜的小伙子看我在瞧,走过来解释:“这是上个月社区统一发的,每家店都得挂。咱们这儿挨着小学,更得注意。”
正说着,进来个送水的中年人,扛着桶矿泉水往墙角一放,对前台那女人喊:“老板娘,这月水钱三十,扫微信还是给现钱?”女人掏出手机扫了码,又回头跟我搭话:“大爷,您要是觉得舒坦,下回办张卡,十次送一次,不贵。”
我摆摆手说再看看,推门出去的时候,太阳正毒,街对面的修鞋摊上老大爷正眯着眼打盹。路过小学门口,几个刚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去,手里攥着冰棍儿。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按摩店的招牌,白底红字,写着“康健推拿”,玻璃门上那行“正规理疗,持证上岗”的小字,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晚上我在小区门口乘凉,碰见老周头,他问我下午去哪儿了。我说去做了个推拿,俩小伙子手艺不错。老周头撇撇嘴:“那种店你也敢进?”我掏出手机给他看店里拍的营业执照照片:“正规的很,有证有照,还贴着街道发的十条规矩。人家小伙子说得明白,干这行讲良心,不该碰的坚决不碰。”
老周头半信半疑,摇着蒲扇没接话。这时候,街对面那家按摩店的灯亮了,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高个儿小伙子正在给一个老大爷揉肩膀,戴眼镜的在一旁整理毛巾。我指了指那扇亮灯的窗户:“你看,这不挺好么。”
晚风里飘来一阵艾草味儿,大概是店里在熏艾灸。老周头抽了抽鼻子,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蒲扇拍得啪啪响。路灯底下,几只飞蛾绕着灯泡转圈,那扇玻璃门又开了,戴眼镜的小伙子探出头来,朝街对面喊了声:“大爷,明儿记得来,给您留了热敷的草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