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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为女人按摩的夜店|凌晨两点的女师傅还在等最后一个客人

店门口那盏粉紫色灯管烧了三天,我懒得换。不是没钱,是觉得这颜色配这条街正好——暗,旧,带点暧昧的暖。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听见门帘被掀开的声音,一个穿灰色运动裤的女人走进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是刚哭过。她没说话,径直走向最里边的按摩床,把脸埋进那个我用了五年、边角已经磨出白线的枕头里。我递过干毛巾,她没接,声音闷在布料里:“姐,就按背,别说话。”

这就是我这间铺子的日常。白天看不出什么,就是个普通按摩店,两张床,一个旧风扇,墙上贴着褪色的穴位图。晚上九点一过,灯管亮起来,来的客人就全是女人了。没有招牌写着“仅限女士”,但熟客都懂,门口那把藤椅上永远坐着个穿黑布鞋的女师傅,见男的走近就摆手:“今儿只接女客。”

这规矩不是我定的,是客人用脚投出来的。三年前我刚开这店时,还接男客。直到有天晚上,一个做夜班护士的姑娘趴在床上跟我说:“姐,我白天在病房被男医生摸了一上午,晚上想让人按按肩,不想再碰见男人的手了。”

那天之后,我改了规矩。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只接女客。

为什么是晚上

白天来的女人,大多急着走,聊孩子,聊菜价,聊婆婆。晚上十点以后进来的,才是真把疲惫挂在骨头上的。

有个开出租车的女司机,每天收班都在零点后,进门先脱鞋,脚后跟的茧子厚得能刮火柴。她从来不要求换床单,说“姐,我就闻着你这消毒水的味儿,心里才踏实”。还有个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的大姐,每周三固定来一次,只按一只胳膊——另一只要留着劲,第二天凌晨四点要起来拖地。

我记不住她们的名字,但记得住她们脱下来的袜子是什么颜色。

  • 开出租的大姐,袜子上总有股汽油味,灰扑扑的。
  • 做美容院的老板娘,袜子是丝质的,但脚趾甲剪得参差不齐。
  • 那个护士,总穿一双快磨破底的棉袜,脚踝上有被鞋帮勒出的红印。

手套上按摩油的时候,她们才肯开口。说的都是白天不会讲的话。

“我婆婆说我生不出儿子,可我老公那个样子,生出来也是祸害。”

“老板今天摸我腰了,我没敢躲,躲了怕扣钱。”
“我女儿说我不像别的妈妈那么会打扮,可我一双手洗了二十年碗,怎么打扮?”

我按着她们的肩,不出声。做这行久了,知道有些话不需要接,手上有温度,比嘴上有道理管用。

这门手艺的讲究

专为女人按摩,和给男人按完全是两回事。男人的肌肉是硬块,按下去要用力压、使劲揉,像对付发硬的面团。女的不一样,女的身体像潮水,用力大了会疼,用力小了又没感觉。要顺着筋络的走向,先用掌心焐热皮肤,再拿指腹一点点找酸胀点。

我专门去学过调理手法,不为别的,就为知道哪里该轻、哪里该重。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碰的,腰窝下面两寸,很多女客那里有旧伤,有的是生孩子落下的,有的是被家里那位打的,还有的是自己搬货扭的。我不问,但手上有数。

有段时间,隔壁巷子开了家装修很新的店,也挂“专为女人按摩”的牌子,用香薰蜡烛,放轻音乐,一张床要收三百。三个月后关门了。老板娘走之前来我这坐了一会儿,问我:“姐,你凭什么把这门生意做了五年?”

我说:“你听,我这儿有声音。”

她侧耳听了半晌,只听见风扇嘎吱转,水壶咕嘟响,还有我用热毛巾敷在客人后颈时,那一声长长的、从肺底叹出来的气。

那口气,比什么香薰都值钱。

现在

灯管还是没换,粉紫色的光一闪一闪。趴着的女人哭了十来分钟,终于翻了个身。我拿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她眼睛肿着,但嘴角松下来了。她说:“姐,我离婚了,今天刚办完手续。”

我没问为什么,只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那头朝上,让她躺得更舒服些。她又说:“我就想找个人按按背,不用劝我,也不用说‘没事的’。”

我点头,开始给她按后腰。外头又传来门帘掀动的声响,是个穿雨衣的女人,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进门就喊:“姐,给你带了排骨汤,今天下雨,客人少,你先喝口热的。”

趴在床上的女人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我拍拍她的背,说:“明天还来,我等你。”

她没答话,但出门的时候,把那块磨出白线的枕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头。雨声大起来,我在想,明早得去买个新枕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