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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三桥后坝小巷子叫什么|老街坊指路才找得到的岔巷

“你家屋头那个牛肉粉,到底搬去哪点哦?”我问楼下开出租的老周。

“就在三桥后坝那条巷子头嘛,你晓得不?”老周把烟头一掐。

“我晓得个鬼,后坝那边到处是岔路,我上次送个客到那边,转了三圈没找着北。”

“那条巷子就叫后坝巷嘛,从三桥综合市场旁边那个口子进去,走到第二个岔口往左拐,看到墙上有块蓝牌牌,写的‘后坝巷’。”老周用手比划着,“你莫看它窄,里面啥子都有,缝纫铺、修鞋摊、卖糍粑的、裁裤边的……”

他顿了一下,补了句:“还有那家牛肉粉,躲在巷子最里面,招牌都发黄了,不是熟人根本找不到。”

名字的由来

后坝巷这个名号,其实没人说得清哪年起的。三桥这一片,以前是出城的大口子,老贵阳人都晓得,过了三桥就算出城了。后坝,土话讲就是“屋后背”的意思——因为这条巷子刚好顺着老粮店的机房墙根,往坝子后头延伸出去,弯弯绕绕快三百米,两边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砖混楼。

巷口那棵老梧桐树,树干上钉着块铁皮路牌,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后坝巷”三个字凹在里面,要用手指头抠着才能认全。旁边就是修单车的刘大爷摊位,他在这棵树下坐了二十二年,从修永久牌自行车,修到现在的共享电单车。

我问刘大爷,这条巷子以前叫啥。

“啥子?就是后坝嘛。以前没得名字,后来社区统一做路牌,顺便就写了‘后坝巷’。其实老住户都喊它‘粮店后头那条路’,因为是挨着粮店后墙修的。”刘大爷头也不抬,拿扳手拧着车链子,“你要问名字,就是后坝巷,没得第二个叫法。”

巷子里的活物

早上七点,后坝巷先醒的是铁门声。卖糯米饭的罗婶咣当一下拉开卷帘门,热蒸汽冒出来的时候,巷子里能闻到猪油和酱油拌饭的香气。她的糯米饭摊子就支在第二道岔口,一张旧木头案板,上面铺着纱布,饭团捏在手里滚三下,裹上脆哨、酸萝卜、花生米,再撒一把葱花。

再往里走十步,是余阿姨的缝纫铺。她家门口永远晾着一根竹竿,挂三五条改过裤脚的牛仔裤,或者拉链坏掉的外套。余阿姨喜欢把老式缝纫机搬到门口踩,哗啦哗啦的声响,跟隔壁修鞋摊的锤子声摞在一起,成了巷子早上的背景音。

摊点位置特征干了多少年
罗婶糯米饭第二岔口,木头案板至少十五年
余阿姨缝纫铺老砖楼一楼前门二十年往上数
刘大爷修车摊巷口梧桐树下二十二年
牛肉粉店巷子最底,铁皮棚子老周说来的时候还没他家孩子

晌午过后,巷子会安静一阵子。麻将的声音从楼上窗户飘下来,偶尔混着电视机里戏曲频道的唱腔。有住户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剥毛豆,塑料袋叠着垃圾堆在墙角,等着垃圾车喇叭下午三点响过之后才顺手提出去。

谁住在后坝巷

后坝巷里租户多,有在附近菜市场卖菜的贵州本地人,也有从云南、四川过来做小生意的。来来往往,旧住户搬走的也有,但搬走了还经常回来看。上个月老周送我到巷口,碰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梧桐树下发呆,一问,人家说二十年前就在这巷子里住,现在是回来找一碗酸汤饭的味道。

那家酸汤饭早没了,铺面换成了卖手机贴膜的。但巷子里的熟面孔还是认他:“你是住二楼那个小军嘛,你妈做酸菜肉沫好吃得很。”那人眼圈当场就红了。

这就是后坝巷的好玩——一条窄巷子,不过两米来宽,撑死了算上弯道也就三百米长。但你站在这儿喊一声老名字,总能有人接住你的下句。

外地人来这巷子找什么

这两年,也有拍照的年轻人拿着手机来。他们不问后坝巷叫啥,就问“三桥那个出片的巷子在哪”。想拍的就是那些水泥墙上爬满的电线、旧铁门、空调外机滴水的锈迹。但实际上,后坝巷最生动的画面不在墙上,在脚边。

  • 傍晚六点,天没黑透,巷子里的蛋饺摊支起来,铁板上的蛋液滋滋响,香味裹着菜籽油往外冲。
  • 修鞋摊旁边那个小卖部,玻璃柜里还摆着两毛钱一颗的西瓜糖,老版包装,很多后生没见过。
  • 巷子中段有几级水泥台阶,常年坐着收纸壳的工人在那儿数瓶子,嘴里的烟快没了还在抽最后一口。

你问“贵阳三桥后坝小巷子叫什么”?准确讲,叫后坝巷。但住在这儿的人不太说这个全名,他们就是“走,去后坝那截转转”。

我把老周那家牛肉粉店找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人。老板蹲在门口削洋芋,皮子刮得飞快。我说打包两碗牛肉粉,他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哪家的?”我说这附近没人住,是个出租车师傅喊我来的。他哦了一声,进厨房扯了两个塑料口袋,那碗粉连汤带料包得紧紧的,递出来的时候还额外夹了两块牛肉进去:“给老周说,他家娃娃的药粉我放在门口塑料桶底下,莫忘了带走。”

我提着粉走出巷口,天又开始落毛毛雨。老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刘大爷已经把摊子用塑料布蒙上了。我回头望了望那条巷子,昏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牛肉粉店门口的蒸汽在灯光底下糊成一片白。那蓝底白字的“后坝巷”路牌,被湿气蒙得有些模糊,但我已经认得路了。下回别人再问我,贵阳三桥后坝那个小巷子叫啥,我会直接跟他们讲——“后坝巷,从修车摊那棵大树底下进去,走到水泥台阶数三级,闻着牛肉味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