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娼中半套和全套区别｜从一张旧发票说开的店门口规矩
抽屉底下压着那张发票，1997年的，纸质发脆，抬头是“白天鹅美容院”，金额栏填着“叁佰元整”。那会儿我还在城东市场边上开小旅馆，二楼租给一个温州人做按摩房。发票是打扫房间时从床垫缝里捡的，客人走得急，没顾上拿。
说句实在话，咱们这条街的人都懂，半套和全套不是价钱差一百的事，是两本账。半套是手头活，全套是身上活——但这是行话，外头人听着糊涂。你问我区别？我拿那张发票给你掰扯。
那年头旅馆生意清淡，我常在前台嗑瓜子看电视剧。温州人姓陈，四十来岁，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见谁都笑呵呵。他租了我楼上三间房，摆两张窄床，床头柜上放纸巾盒和消毒水。楼下挂灯箱，红底白字“正规按摩”，晚上亮起来，照得人行道泛粉光。
账面上的分岔路
陈老板有个硬塑料文件夹，夹着各种收据。他教我看门道：单子写“按摩服务”是半套，写“全身护理”的是全套。要是客人要发票报销，他就开“理疗费”，价格多写五成。
有一回我问：“你那两样，到底差在哪？”他搓着手指头说：“半套，就是手推、捏、按，客人躺床上，衣裤不脱完。全套嘛……”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路灯下的站街女孩子，“反正就是不用只靠手。”
“我们这叫休闲，不叫嫖娼。嫖娼是出去找野的，这儿是正规营业，有发票呢。”他叼着烟，烟雾缭绕中笑得意味深长。
发票上那三百块，搁那时候能买三十斤猪肉。半套一百五，全套三百，这价码在县城街上算中档。街口洗头房更便宜，八十块半套，但卫生差，毛巾发黄。陈老板这里白床单每客一换，还送瓶装矿泉水，所以生意稳当。
旧发票牵出的旧规矩
那张发票皱巴巴的，中间有折痕，像是被人攥过。我猜是客人用完之后，蹲在床边数钱，把发票揉成一团又展开——怕报销时被看出褶皱。背面有圆珠笔写的数字“150+150”，大概是两次半套加在一起，凑够三百开了整票。
陈老板后来被查过一回，便衣进来假装问价，他嘴紧，只说“我们做正规的，全套是按摩全身加精油”。便衣没抓住现行，走了。他第二天就把灯箱换成“保健推拿”，晚上蓝光，不亮了。
可发票还在用。他改口跟客人说：半套是“前项服务”，全套是“前后项服务”，开票时写“保健技术服务费”。这话我学了十年，一直没往外传。发票上的仿宋字“经营项目：按摩”反倒成了我们这条街上的黑话。
他搬走那年，把剩下的半本发票留给我，说：“老板娘，留着当个念想。这行当，说白了对半是手艺人，对半是混饭吃的，但嫖娼中半套和全套区别，说到底就是客人肯不肯多花那张票子的代价。”我没接话，只是把那钱包在牛皮纸里，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后街的排比
现在旅馆早就关了，店铺拆了盖成奶茶店，只有发票还压着。我偶尔翻出来看看，上面“白天鹅美容院”几个字还认得出。陈老板不知去向，听说去了南方，也听说进去过，没准信。
- 半套的客人多穿深色衣服，付钱快，不砍价，进门掏出票子放在电视柜上
- 全套的客人要瓶水，坐在床边看电视，等陈老板把门反锁，出来时面色疲惫
- 洗头房那帮女的常来我这买泡面，说半套手指头累，全套腰累，都不好干
有一阵子我特想弄明白那张发票上三百块到底对应哪一档，可陈老板走后没人能答。发票就是发票，上面没写“套”字，只写了“服务费”。落在不同人手里，解释就长了。
去年收拾阳台，瞧见那张发票躺在茶叶罐里，边角有点潮。我举起来对着太阳看，纸纹里透出一个模糊的圆章，能认出“现金收讫”四个字。屋里没人，窗外马路修了又修，新漆的路牙子白得晃眼。我把发票重新放回去，罐子搁在旧缝纫机上，机头生锈了，踩不动，但压着盒子还挺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