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有没有外国妓院|老记者跑了十年也没见过一家
你问我“江门有没有外国妓院”,我第一反应是反问:你听谁说的?我在江门跑了十三年社会新闻,从堤西路的老骑楼到外海桥底的大排档,手头攒了二十多个线人的电话,其中有三四个专门盯涉黄线索的。实话讲,我没见过一家真正挂着“外国”招牌的此类场所。这问题本身就有个误会,江门不是深圳,也不是珠海拱北,这里的外国人密度没那么高。
早些年,大概2008年前后,蓬江区白沙市场后面那条巷子里,确实传过一阵风,说有一家“俄罗斯风情”的按摩店。我跟了两个星期,最后查实呢?店主是台山冲蒌人,雇了两个东北姑娘,她们染了黄头发,说话带点卷舌音。老板娘跟客人开玩笑说“我们这是俄罗斯技师”,纯粹是口头上的噱头。后来治安大队来查,罚了款,招牌拆了,换成“正统推拿”。这事在当年的《江门日报》社会版有豆腐块大小,标题我还记得:《“洋”按摩原是本地造》。
再往远一点说,江门的涉外场所,正经的倒是不少。外海街道有家日本人开的五金厂,厂里常驻七八个日本技术员,他们下班去的地方是港口路的居酒屋,卖清酒和烤秋刀鱼。这家店开了超过十年,老板是台山籍的日本归侨,店里挂着大阪地铁图,收银台边上放一尊招财猫。2009年我采访过其中一位技术员,他叫中村,用半生不熟的白话说:“江门好,无那种店。”他指的是他住的长安旅店,二楼有卡拉OK,唱完就回房睡觉,干净得很。
关键词里说的“外国人”,指哪国人
这个问题得拆开讲。你要是问“欧美面孔的女性从业者”,我跑新闻这么多年,唯一沾点边的案例在开平水口镇,那还是2012年的事。当时有人举报一家水疗会所雇了“黑人姑娘”,我们记者跟民警一起去查。到了现场,三个姑娘来自四川凉山,皮肤是晒得黑,身份证一亮,汉族。带队的李警官没收了店里两箱没贴中文标签的“泰国油膏”,后来化验是普通薄荷膏。这事登了两百字,结尾写“所谓外籍实为本地人”。
你要问的是“有合法执照提供涉外服务的场所”,江门倒是有一个历史遗留物。现在蓬江区常安路步行街口,那栋四层楼的“华侨大厦”一楼,还保留着一间“外币兑换处”的牌子,玻璃柜里摆着美元、港币、马币的兑换牌价。那是1980年代给回乡探亲的华侨用的。靠墙一行字:“外币兑换,兼售侨汇券。”不过这些业务2015年就停了,现在那间房是卖台山特产的,陈皮和冬蓉饼。
江门真正的“外国气息”,不在夜场,在菜市场
你要找“外国”元素,我建议你去堤东市场看。那里每周六早上八点,有家非洲杂货摊准时出现在水产区边上。摊主叫巴布,加纳人,在五邑大学读土木工程,毕业后留下做小生意。他卖的东西是真正的外国货:花生酱(加纳产)、木薯粉、晒干的熏鱼,还有一瓶他自己调的辣椒酱。我去买过一次木薯粉,他递给我一张手写的中英双语小纸条,上面写着“煮开水时搅动半小时,放盐”。他跟我说,他的摊子晚上收走,第二天早上有人会推着夜宵车在那位置卖田螺。
巴布在江门住了八年,他说老,遇到过最尴尬的一次是2019年,有人拉着他问“你那里有没有非洲妹”。他愣了十几秒,然后从手机壳后面抽出一张自己的结婚证照片,老婆是鹤山古劳人,在超市收银。“
我是卖木薯粉的,不是做中介的。”他后来把这句话讲给社区民警听,民警笑笑,说以后再有这种问法,你不要理他,或者叫对方来居委会。
倒是真有外国人在江门开过一家带“住宿”的店。2016年,外海大桥侧边开了一家“尼泊尔家庭旅馆”,老板是曾在拉萨开旅馆的尼泊尔人,叫桑托斯。旅馆顶楼挂一串经幡,楼下卖咖喱角。开了十五个月,2018年春天关的。原因不是治安问题,是卫生间水管老是爆裂,修了三回,房客的差评涨到二十分。桑托斯盘算过后,连人带招牌去了中山古镇,改行卖灯具配件。
细节堆里没有的东西
我翻过我那堆采访本,2010年至2019年这十年间,涉及“涉外失足妇女”的报道江门一共只出现过四次,全部是治安拘留层面,没有一起是按“组织外国人员卖淫”立刑案的。有一起是印尼籍妇人持旅游签证超期滞留,在西区某按摩店被查,她的护照上显示是从雅加达来的,但问她怎么到的江门,她说坐动车从广州南中转,线路图她都画不对。连民警都说“基本可以排除组织网络”。
现在你要是沿着港口路走,从银晶酒店到至尊会所那段,晚上十点过后还能看到几个发亮的名片,但上面印的电话和款式,跟我十年前捡到的差不多。2013年我在那附近捡过一张粉红色的,按着上面印的地址找过去,是一栋旧居民楼三楼的房间,敲开门,里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摆着两张按摩床,她说她也叫这个地址印了三年,主要是为了招揽做足疗的中年客。”
你看,江门这座城市,连“外国的灰色想象”都留不住。巴布的木薯粉已经涨价到一包二十块,桑托斯留下的那根经幡被风吹到隔壁修车铺的铁皮顶上,每逢台风天就哗啦响。前两天我路过,修车铺老板把它取下来,叠好放在工具箱里,说等哪天回老家挂自家阳台上辟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