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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南屏那边站街叫什么|问了三个司机才搞明白的老地名

早两天在拱北口岸等活儿,一个东北老哥问我,珠海南屏那边站街叫什么?我愣了一下,反问他是指公交站还是指那些拉客的电动车。他说都不是,是以前那种拿着小纸牌站在路口的人。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南屏街口那一带替工厂招临时工的中介。

那个行当有个说法,叫“站街招工”。不挂招牌,不租店面,就靠一个人站在南屏大桥桥脚、北山牌坊对面那棵大榕树下,手里举一块硬纸皮,上头用黑色油性笔写着“急招剪线头”、“电子厂日结45元”。纸皮是从装水泥的蛇皮袋上撕下来的,边角毛糙,字写得歪歪扭扭。

为什么不用店面,偏要站街

南屏那时候的工业区散得开,广昌、洪湾、成益围,每个村都有三五个小厂。厂里赶货缺人,今天要三十个,明天只要八个,租店面挂招牌不划算。中介跟厂里按人头算钱,一个人头抽十块到十五块,站街的连凳子都不带,往路牙子上一蹲,烟抽完了,人也就招满了。

站街的物件各有各的讲究:

  • 硬纸皮牌子:必须是从家电包装箱上撕的,瓦楞厚,淋点雨不软塌
  • 水性笔:蓝黑两色,蓝色写工种,黑色写价钱;红色绝对不用,说是犯忌讳
  • 小马扎:往地上一扎,稳当;有人用蛇皮袋垫着坐,一刮风袋子就裹腿
  • 不锈钢保温杯:泡着苦丁茶,站街一整天嗓子喊不哑

这行当里最认的规矩是“先问清不包吃住再举牌”。南屏那边厂子多数不管饭,只有靠河边的两家制衣厂管一顿午餐。站街的手里没这信息,就等于瞎举。所以老手兜里都揣一个巴掌大的软皮本,上面记着各厂管事人的手机短号,谁家工资拖几天、谁家车间有空调,全在本子里。

站街的位置怎么选

不是每个路口都有人站。南屏那一片,真正旺的就两个点:一个是南屏市场侧门的报刊亭旁边,另一个是海鲜街通往工业区的丁字口。报刊亭那个点早上六点半到八点最挤,赶着上班的、找活儿的人都从那儿过。丁字口则要等到下午四五点,厂里放工,换班的人多,站街的这时候换上一块新牌子,写“夜班补贴另算”。

有个姓周的阿姨,在南屏市场那个点站了快八年。她不用纸牌,用一块白色防火板,四周拿黑色胶带包边,字是找广告店打印的,宋体,一行一行排整齐。她的摊子前常摆一个小塑料筐,里面放着几个桔子和一瓶矿泉水。桔子不是卖的,是给厂里来领人的管事先尝一口。管事吃了桔子,多少会多带两个人走。她这个细节被旁边卖早餐的学去了,后来边上有三四个人也跟着摆水果,但管事只认周阿姨的桔子,说是漳州产的,个小但是甜得正。

写牌子的门道

别小看那块纸皮,上面每个字都有讲究。“急”字必须写在最前面,用圆圈圈住;“长白班”三个字要写得比“工资面议”还大一圈。写着“坐班”和“站班”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牌子。坐班的牌子边上有缺角,那是中介拿去给厂里确认时蹭掉的;站班的牌子越新反而越不靠谱。

价钱方面,站街的报数比厂里实际贴出的普工价多两到三块。有人质疑,他们也不多解释,就说“你到车间问组长,就说跟街口老赵来的”。到了月底结工资,厂里确实按原来谈的价给,那多出的部分,怎么补的没人细说。但下回再找活儿,这些人还会去找老赵。

现在的变化

2020年之后,那块片区改造过一轮。南屏市场侧门那棵大榕树还在,但树下钉了一块“禁止摆摊设点”的蓝牌子。周阿姨把防火板收进了电动车尾箱,只在每月十五和三十号下午,在公交站台南侧那个垃圾桶旁边站半个钟头。有人路过问她招不招人,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A4纸,上面是微信群的二维码。

年轻人管这种方式叫“日结群”,但老南屏人聊天,嘴里还是那句:去街口站站,找块牌子看看。你要真问我珠海南屏那边站街叫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正式点的叫法是“劳务中介流动接洽点”,街面上就三个字——看牌子。至于牌子上写的那些厂名,早就换过三四轮了。

前阵子我路过那个丁字口,发现地上躺着一张小马扎,铁管腿磨得发亮,坐面是尼龙绳编的,中间有一小块用绿色胶带补过。旁边没有牌子,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