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的嫖娼有服务吗|退休教师谈街头暗语的生存成本
楼下修车铺老张上个月被贴了张条,红纸黑字,写着“两百块的嫖娼有服务吗”。他拿着条子来找我念,说光天化日贴在气泵上,怕不是谁家小子恶作剧。我戴上老花镜,一眼认出是路灯杆上撕下来的。那东西前些年满街都是,印着手机号,背面还有胶印。当年我在城东中学教书,每天骑车路过汽车站,墙根下隔三差五就换新纸片。这话是暗语,但暗语也分三六九等,两百块这个价,在零几年能换来什么服务,这里头门道不少。
我在这座城住了五十四年,从公办教师到退休,见惯了巷子里那些手写广告。先给各位列几条干货,都是我自己观察或者听街坊邻居念叨过的,不保准全对,但实打实是这么个理。
一、两百块在那个年代值什么
零三年,我月工资一千二,学校对面快餐店一份青椒肉丝盖饭四块五。两百块能买四十四份饭,够一家三口吃半个月的菜钱。放到那时候的婚介所,两万的介绍费都有人交,两百块是入门级的接待费——婚介所收的是中介服务,提供见面场地和茶水,这叫“提供服务”。
现在人一听“有服务吗”就想到歪处。我那老伴在世时常说:
“人心里有啥,眼睛就盯啥。同样的字条,收破烂的看到的是废纸,年轻人看到的是消费。”
这话糙,但理不糙。零几年厂子里的临时工,一天工钱也就二十五,攒两百块钱要出八天力。你要说两百块买全套服务,那年头连正规洗浴中心的搓澡加修脚都到不了一百,剩下的钱还能搭一顿自助餐。
二、街头的“服务”清单长啥样
- 打印店代拟征婚启事:二十块钱一份,带红底照片。两百块能让人家给你把字句润色出花来,还能加送三份县城各公厕门上的张贴服务。
- 流动修车铺打气补胎:补一个洞五块,两百块能把自行车前后轱辘的内外胎全换新,还送一副线手套。这叫实打实的服务,童叟无欺。
- 旧货市场代搬家具:三轮车师傅搬一组三开门大衣柜,从六楼下来到平房,十五块钱。两百块能请两个人给你把整间屋子的家什挪个地方,附带扫地擦灰。
你瞧,两百块的购买力在服务行业里其实不低。当年火车站旁边那家“便民服务社”,门口牌子写着:代写书信三块,代打电话一块,代买车票五块。我亲眼见过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掏了两百块,让店里小伙子帮她跑腿给乡下亲戚送了一整箱药,连车票钱都包在里面。
那“嫖娼”二字,搁在电线杆上是噱头,拆开看,“嫖”是叫人掏钱的钩子,“娼”是惹人瞄的钓饵。正经人谁会写“家政服务”在小纸条上?真家政都挂招牌。所以后来城管扫了几年,把贴纸片的人逮了几个,罚了款,这事才稀了。不过偶尔还能看见,就像老张气泵上那张,不知谁从旧门板上揭下来又贴过去的。
三、服务得有个明白账
我教了一辈子数学,最喜欢把这笔账算清楚。给你列个表,看你那两个字值不值。
| 花费 | 实用服务内容 | 当年实际行情(约数) |
| 两百元 | 请家政擦窗+洗油烟机 | 两小时,机洗另加五十 |
| 两百元 | 法律援助咨询(非讼) | 律师楼一小时,茶水自带 |
| 两百元 | 上门修理马桶+水箱 | 零件另算,工时包了 |
| 两百元 | 路边小旅店包夜 | 一张床,风扇彩电,无洗浴 |
看见没,最后一行是最不划算的。小旅店五十块就能歇脚,剩下的钱纯粹买了天不明就要走的慌张。我接过几个上过当的年轻人,蹲在街沿上抽闷烟,和我说“那纸条上写两百块包你满意,结果进去蚊子比人都多”。我给他们递瓶汽水,说:广告词是天上飘的,服务是地上长的,你站哪头就得看哪头。
四、那二十年街头变了个样
零七年我退休那阵,东街口还有一间粉红色灯箱的理发店,门口坐两个大嫂,嗑瓜子看街。后来创文创卫,灯箱拆了,人不来了,店租给连锁药房。现在你再走那条街,全是奶茶店和电动车行。年轻人都手机上下单,上门洗油烟机、通下水道,明码标价标在App里,五星好评,售后电话回访。这叫什么?这叫服务有了合同,有了规矩,不见纸片,服务倒更实在了。
前两天老张那气泵上又贴了新条子,写的不是那七个字了,改成了“两百块全套保洁,含擦玻璃” 。老张念给我听,我说你看,还是两百块,人家正儿八经办服务了。他咧嘴一笑:“那敢情好,擦玻璃的都穿制服带工牌,比当年那些满嘴跑火车的靠谱多了。”
我揣着老花镜往回走,经过旧货市场,看见那个写过代写信的老头还在,摊位摆着个来路不明的木头匾,上头雕着“有求必应” 。他认出了我,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表格,说:“老师,当年你给那孩子写的求职信,用了我这代笔笔,收了五毛钱,你记得不?”我看着他手里那双起了茧子的手,什么都没说。风把表格一角掀起来,后背是空白的,那上头的墨字,早让日头晒得没影了。那表格上印的地址,还是我老房子的门牌号。不知道下个月谁路过,会不会也掏两百块,让这老头帮忙描一页字的念想。那可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