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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州小王村还有没有了｜拆不拆，去村里看一眼就知道

你问泰州小王村还有没有了。我直接讲：村子还在，人少了，房子空了不少，但没拆光。上个月我骑车从泰州东环路拐进去，沿着小王村的水泥路走了三趟，村口那棵老桑树还在，树底下卖豆腐的老张头也还在，只是收摊时间从下午四点提早到两点半，他说下午没人出来逛了。

一、先说村子现在的实底

小王村在泰州主城区东边，属于海陵区往姜堰方向的老公路边上。十几年前这里通公交，站牌上写的是“小王村”，现在公交线路改道了，站牌拆了，但村口的砖墙上还留着“小王村”三个蓝底白字，刷过一层新漆，是今年春天村委找人描的。

• 村委办公室还开着，门卫老赵说每天有人值班，但办公的人从七个减到三个，其余人调去街道办了。
• 村小学已经关了，2019年最后一批学生转走，现在校舍租给一家做打包带的厂，机器声从早响到晚。
• 卫生室改成了老年活动室，药柜还在，但赤脚医生周阿姨退休了，村民拿药要去镇上，骑车二十分钟。

我站村口数了数，从东到西大约六十户，其中二十来户大门锁着，门缝里长出狗尾巴草。有几户锁上贴了“拆迁咨询联系点”的纸条，但纸条被雨淋花了字，没人认领。

二、到底拆没拆？方向是有的，但没动土

小王村的归属，泰州本地人说法不一。有人讲它划进了高铁新城的红线，有人说只是“远期预留”。我从村民嘴里听到的版本是：“上面来量过三次地，但每次量完就没下文了。”

2016年第一次量，插了红旗；2019年第二次量，拿了个GPS像转笔一样转；2023年第三次量，村干部跟着，每户拍外墙照片。量完后，村里一条新路没修，一间老房没拆。

“你问小王村还有没有，我说在的。但你要问小王村还在等什么，我讲不出，他们自己也讲不出。”——村口理发店刘师傅，一边推剪子一边说。

三、清单：村里还剩什么能勾出回忆的硬东西

我骑摩托在村巷里转，专门找那种看着老、摸着实的东西，列个清单：

1. 老桑树，树围得两人抱，树皮上钉着铁钉挂过喇叭，小队长以前拿着纸卷的喇叭喊人缴公粮。
2. 水码头，河边的青石板台阶还在，一共七级，第三级裂缝里卡着一只绿色塑料凉鞋搭扣，我猜是李二婶家闺女的，但她说早忘了。
3. 打谷场，水泥地碎了一半，边上堆着三个大石磙，磨得发亮，现在用来压咸菜坛子。
4. 代销店旧址，门板改成灶台，柜台改成了搓衣板，墙上还有一个“禧”字铁皮盘，锈得只剩半个口

这些物件没人当宝，也没人扔，就那么戳在原地，像老狗晒日头。

四、住着的人怎么讲？日子变没变

村民分三类。一类是老人，不走，也走不动，菜地在村后河边，一日三餐自己烧。一类是在市里上班的年轻人，早出晚归，晚上回村睡觉，早上电动车充电桩前排长队，村里去年统一装了二十个插座，投币一元充三小时。

还有一类是租户，做电动三轮车维修的、收废品的、卖烤鸭的，他们图房租便宜，一间带厨卫的平房一个月四百五。租户跟老村民各过各的，但逢冬至会一起在村口那棵老桑树下烧纸钱。

我碰到一个收废品的大哥，坐在三轮车边吃盒饭，他说自己住小王村三年了，只认得三条路：出村的路，镇上的垃圾站，烤鸭店门口。他说：“这村子还没死，就是人喘气的动静小了点。”

五、对比一下：拆掉的同事村落什么样

隔壁村的吴庄，去年整体拆了，现在是一片围挡工地，路口立了一块效果图的牌子，图画得很漂亮。

项目	小王村	吴庄（已拆）
村委办公	还在，3人坐班	搬进街道的裙楼里
原址状态	房在人走，杂草半人高	黄土压实，打桩机进场
老物件	石磙、水码头、老桑树	全抹平，一棵梧桐移栽去公园
人气	傍晚17:00以后才有人声	全天机器轰鸣，无人说话

看完对比，我反而觉得小王村这样“没动静”也是种苟着的活法。至少老桑树夏天的影子还能铺满半个场院，有人蹲在荫凉里择韭菜。

六、一点随感：什么叫“还有没有了”

问“还有没有了”，其实问的是记忆算不算数。小王村的地图编码还在，但快递员找它都要打三次电话；孩子的户口本上还写“小王村”，但他们周末去镇上上辅导班；村里老刘家的灶台上还贴着一张2013年的骑摩托车的挂历，挂历上的人和地方，大多已经换了一茬。

我喜欢小王村的一点是：它不急着证明自己叫“小王村”。村口的铁皮指示牌被大卡车蹭歪了，一直没人扶。有人问路，村民就用手一指头：“往东，见着歪牌子，拐进去就到了。”歪牌子成了比官方路名更管用的坐标。

所以泰州小王村还有没有了？——牌子还在，只是歪着。

中午我去村口买豆腐，老张头用塑料袋给我装了两块热豆腐，他说他儿子在苏州买房了，叫他去养老，他不去，因为他养的信鸽还没训好新路线，他怕搬到楼上，鸽子找不到落脚的阳台。那包豆腐我挂在摩托车把上，骑到半路酸浆味就散开来，熏得我眼睛有点发酸。